卢卡斯猛地抬起头,看向他。
“他和你提了这个名字?”
劳伦点头。
卢卡斯缓缓吐出一口气。“那就没错了,他是不是让你来我这里把东西放下就行。但其实他是让你来这里,然后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去。”
劳伦的心一下沉了下去。
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,觉得到了石门镇把遗物交出去,自己就能从这件事里脱身。
可现在卢卡斯一句话就把这点希望彻底掐断了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劳伦声音有些发哑,“我只是个送信的。”
“可能是因为他信你吧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。”卢卡斯说,“你以为这样的大事,应该交给骑士、法师、贵族或者某个该做英雄的人。
可他能托付给你就代表他身边已经无人可用了。说句难听的,他能把这东西给你就代表只有你可选了。”
劳伦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“而且我劝你别觉得你还能回去过你的安稳生活了。你已经见过他们,也见过他们为了这东西会做到什么地步。就算你现在把这东西丢在我这儿,转身回灰港城他们也未必会放过你。你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劳伦知道他说得对。
“那我为什么还要继续走?”他抬起头,盯着卢卡斯,“既然这么危险,既然他们一路都在追,那我为什么不把这东西留在你这里?你不是接应人吗?”
卢卡斯听完摇了摇头。
“因为我不是守门人,我只是中间人。老人让你来找我,不是因为我能替你把事情做完,而是因为他知道,你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,硬往西走,走不到第二段路就得死。”
他说着站起身,从身后的柜子里里拿出一卷发黄的羊皮地图摊在桌上。上面不只有石门镇和西路,还有更远的山、路、森林,以及一片画的很压抑的区域。地图最西边,靠近山脉与荒原交界的地方,被用墨圈了起来。旁边只写了两个字:
古门。
“这就是下一站?”劳伦问。
“这是终点站。”卢卡斯无语的看着他
“你知道那里有什么吗?”
“我知道的没比你多多少。”卢卡斯说,“可我知道,塔里的那位老人守了大半辈子,等的就是有人能把这东西重新送过去。若它落在裂眼会手里,后面会发生什么,谁也说不准。”
“裂眼会?”
卢卡斯点了点头。
“裂开的眼。他们信的不是王庭,也不是教廷。他们觉得,当年七英雄没有拯救世界,只是把真正的力量和真正的真相一并关了起来。”
劳伦问:“你既然知道这些,为什么不自己去?”
卢卡斯看着他:“因为我走不到那儿。”
“什么?”
卢卡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,然后才淡淡道:“我左边的腿是假肢。年轻时打铁砸坏过,后来又在镇外替人挡过一次刀。跑不了远路。真到了你后面要去的那些地方,我只会是个拖累。”
他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,目光落在劳伦脸上。
“但真正要不要继续走,得你自己决定。我不会强迫你。”
劳伦坐在那里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脑子里很乱。裂眼会、七英雄、古门、旧战争、魔法、那些被歌唱得太轻的东西,全都一下子堆在了一起,重得像山。
他已经不可能回去了。
过了很久,劳伦才慢慢问了一句:
“如果我继续走,我可能会死,是吗?”
卢卡斯看着他点了点头。
“会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让我去?”
卢卡斯沉默了片刻低声道:
“因为有些路,不是因为能活着回来才必须有人去走。”
这句话说完后,屋里便只剩炉火的声音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看着卢卡斯。
“……我继续走。”他说。
卢卡斯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,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,然后伸手把那枚黑色金属环重新包好。
“那就好,现在开始,我来告诉你该怎么活着走出石门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