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掌按过的地方，水泥墙面上，赫然贴着一张惨白浮肿的人脸，双眼紧闭，嘴唇微微开合，那模糊不清的低语声，正是从这张人脸嘴里发出来的！
“啊——！”
数秒之后，陈磊终于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叫，猛地抽回手，踉跄着向后退去，后背重重撞在对面墙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却顾不上半分：“墙、墙上有人脸！好多人脸！”
林衍与苏蕊立刻转头望去，只看了一眼，就连向来冷静的苏蕊都脸色骤变，下意识握紧了短刃。
只见两侧的墙壁上，密密麻麻贴满了惨白浮肿的人脸，男女老少皆有，全都被水泡得发胀变形，眼皮浮肿外翻，嘴唇青紫，齐齐微微开合，发出统一而诡异的低语。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，像是诅咒，像是哭诉，又像是招魂的歌谣，听得人心神不宁，脑海里阵阵发晕。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，这些人脸根本不是画上去的，而是真正的人皮紧贴在墙面之上，皮肉与墙体融为一体，随着呼吸般微微起伏，仿佛还活着，只是被钉在了墙上，永世不得解脱。
“是浮尸人面墙。”林衍声音低沉，握着打火机的手依旧稳当，只是眸色越发凝重，“这些都是当年死在这栋阴楼里的人，魂魄被四层的怨主锁住，皮肉被钉在墙上，成了怨咒的一部分，永世在这里发出回声。”
苏蕊强压下心头的不适，脸色发白，却依旧保持着清醒：“它们暂时没有主动攻击的迹象，只是在发声扰人心神，我们贴着暗道中间走，千万别靠近墙壁。”
三人紧紧贴着暗道中央前行，尽量远离两侧的人面墙。那些人脸的低语声越来越响，像是无数根细针钻进脑海，搅得人精神恍惚。陈磊紧紧捂住耳朵，闭上眼睛，却依旧挡不住那诡异的声音，眼前开始不受控制地出现幻觉——无数水尸从黑水里爬出来，围着他嘶吼，外翻的烂肉几乎贴到他脸上。
“守住心神！别被幻觉拖走！”林衍察觉到两人的气息紊乱，立刻低喝一声，掌心净化白光悄然绽放，淡淡的暖意散开，瞬间驱散了众人脑海中的眩晕与幻象。
就在这时，脚下的黑水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滚起来，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水下躁动。无数惨白发青的人手从水下猛地伸出，指节发黑，指甲尖利修长，带着浓重的怨气，疯狂抓向三人的脚踝，想要把他们拖入冰冷的黑水深处。
“水下有东西！”苏蕊反应极快，短刃连连挥斩，寒光闪过，数只伸来的人手被齐齐斩断。断手落入黑水，瞬间滋滋作响，化作黑灰色的怨气烟尘消散。
可水下的人手越来越多，密密麻麻，几乎铺满了整个暗道地面，像是一片狰狞的鬼手森林，不断抓挠、拉扯，冲击着三人的脚步。黑水翻滚得越发剧烈，腥腐之气扑面而来，熏得人几欲作呕。
林衍当机立断，将镇阴符向前一抛，金光瞬间扩大，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，将三人周身数米范围笼罩其中。靠近光罩的鬼手瞬间被灼得冒烟，惨叫着缩回黑水，暂时在黑水里开出一片安全区域。
“不能在这里久留，符纸的能量撑不了多久！”林衍抬头望去，只见暗道尽头，隐约出现了一扇破旧不堪的木门，门板腐朽开裂，门缝隙里，透出浓重刺目的血色红光，与四层楼道里那抹令人心慌的血色如出一辙。
怨气源头，就在那扇门后！
黑水依旧在疯狂翻滚，鬼手不断冲击着金光屏障，镇阴符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，两侧的人面墙低语声越发凄厉，像是在警告闯入者，又像是在嘲讽他们的自不量力。
陈磊浑身发抖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却也明白此刻退无可退，咬着牙，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：“冲过去吧！反正都是死路一条，与其在这里被鬼手拖下去，不如拼一把！”
林衍点头，目光死死盯着那扇血色木门，语气决绝：“我开路，苏蕊护着两侧，陈磊跟在最中间，不管发生什么，都别停下，一口气冲进门内！”
话音落下，林衍催动体内仅剩的净化白光，与镇阴符的金光融为一体，化作一道锐利的光刃，向前狠狠横扫而去。翻滚的黑水被强行分开，鬼手惨叫着缩回深处，人面墙的低语声瞬间被金光压制，暗道里只剩下光刃破风的轻响。
“冲！”
三人借着金光掩护，踩着滑腻的黑水，向着暗道尽头的血色木门狂奔而去。木门近在眼前，门后传来浓重得令人窒息的怨气，还有一阵阵低沉的、如同溺水之人窒息般的喘息声，夹杂着孩童微弱的啼哭，听得人心脏阵阵发紧。
就在他们即将冲到门口的瞬间，那扇腐朽的木门忽然吱呀一声，缓缓向内打开。
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、百倍的腥腐之气扑面而来，夹杂着刺骨的寒意，门内的血色红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暗道，将三人的身影拉得狭长诡异。
三人下意识抬头望去，瞬间浑身僵住，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，连呼吸都忘记了。
木门之后，根本不是什么房间，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水潭。潭水翻滚着暗红色的泡沫，腥臭刺鼻，无数浮肿发白的水尸在水中沉沉浮浮，密密麻麻，一眼望不到尽头。而在水潭正中央，静静立着一道浑身湿透的女子身影，长发垂落遮住整张脸，周身怨气翻涌如墨，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，正是这栋阴楼四层真正的怨主——溺死鬼母。
而在她脚下的水潭里，密密麻麻漂浮着数十具孩童的尸体，个个面色青紫，四肢僵硬，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，齐齐缓缓转动头颅，空洞漆黑的眼窝，没有一丝生气，却死死盯着闯入暗道的三人，像是在等待猎物落入陷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