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,水晶棺打开。一卷黑色竹简从中升起,表面刻满细密符文。另有一枚青铜铃铛缓缓浮现,铃舌为骨,铃身为黑铜,隐约可见人脸浮雕。
“《九渊冥典》,修成可控怨念、噬魂夺魄;‘噬心铃’,以仇怨为引,摇动则百鬼哀鸣,中者神识崩裂。二者皆凶器,用之者必被反噬。你能承受吗?”
千叶盯着那铃铛。
她想起母亲被扔进火堆时的挣扎,父亲胸前穿出的刀尖,侍卫扑倒在她脚边吐血的脸。她想起自己赤脚踩过尸体,撕裙角裹伤,咬破舌尖保持清醒。她不是为了活而活,是为了让他们死。
她抬头,直视冥姒:“我能。”
“好。”冥姒嘴角微扬,“但传承需经试炼。你若动摇,魂飞魄散。”
话音落,石室骤暗。壁画光芒流转,形成一圈光幕将她包围。她眼前景象突变——
她站在一座庭院里。阳光明媚,鸟语花香。母亲坐在廊下缝衣,抬头对她笑:“叶儿,回来吃饭了。”父亲端着茶走来,淡淡道:“今日练字可认真?”屋里走出一个小厮,捧着干净鞋袜:“小姐,换双鞋吧,脚都脏了。”
她低头。自己穿着绸裙,脚上干干净净,没有伤口,没有血污。一切如从前。
“留下来吧。”母亲温柔地说,“人都死了,仇报不完的。你才十七岁,何必把自己变成怪物?”
父亲点头:“我们不在了,你更要好好活。嫁个好人,生儿育女,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。”
她看着他们,喉咙发紧。
这是她心底最深的渴望。她想扑上去抱住母亲,想靠在父亲肩上哭一场,想脱下这身破衣烂衫,重新做个女儿家。
但她没有动。
她缓缓摇头,声音很轻,却斩钉截铁:“我若安好,父母怎能瞑目?”
话音落,幻象崩碎。
庭院瓦解,火光重现。她站在庄园废墟中,脚下是焦黑尸体,头顶是漫天灰烬。她仰头,对着冥姒残魂道:“我不求平安,不求善终。我要他们一家,一日不得安生。我要薰儿跪在我父母尸骨前忏悔。若不能做到,我宁可魂飞魄散。”
冥姒久久未语。
终于,她开口:“你通过了。”
光幕收回,石室复原。《九渊冥典》与“噬心铃”缓缓降下,落入她手中。竹简入手冰寒,铃铛轻若无物,却压得她心头发沉。
“传承开始。”冥姒闭眼,残魂化作流光,涌入她天灵。
剧痛袭来。
千叶跪倒在地,双手抱头。无数画面强行灌入脑海:冥姒少年习法,遭同门排挤;她发现宗门勾结外敌,欲揭发却被反诬;她独战七大高手,重伤坠崖;临死前以命布阵,封印仇敌百年;最后留下传承,等待血脉后人……
同时,一股阴寒之力在她经脉中游走,撕裂旧络,开辟隐脉。她牙齿咬出血,身体抽搐,冷汗浸透残衣。她想叫,却发不出声。她只能死撑,任那力量改造她的躯体。
不知过了多久,痛感渐消。她趴在地上,喘息如牛。睁开眼时,视线变了。黑暗不再是纯粹的黑,而是分出层次,细微动静皆清晰可辨。她抬起手,指尖缭绕一缕黑气,如烟似雾,随心意聚散。
她成功了。
《九渊冥典》已入识海,功法路线清晰可循。“噬心铃”静静躺在袖中,与她血脉相连,只需一念便可催动。
她缓缓站起,走向石室出口。身后阶梯自动升起,回到地面。藤蔓分开,石门敞开。她踏出遗迹,外面仍是深夜,林风呼啸。
她站在一处高地,面前是连绵山岭,远处隐约可见城镇轮廓,灯火如豆。她望着那点光,眼神冰冷。
“从今日起,”她低声说,“我非凡俗之躯,乃复仇之刃。”
她闭眼,运转《九渊冥典》第一式。黑气自足底升起,沿经脉流转,最终归于丹田。体内暖了些,却更冷了。那是力量在沉淀,是杀意在凝练。
她取出“噬心铃”,轻轻一摇。
无声。
但十丈内,草丛中飞虫纷纷坠地,僵直不动。她俯身查看,虫尸完好,唯独头部空洞,魂魄已被吸尽。她收铃入怀,点头。
够了。现在的她,已有自保之力。下一步,下山,入镇,查薰儿来历,寻古族踪迹。她不会再躲,不会再逃。
她转身,面向山外。
风掀起她破碎的衣角,黑气在周身流转,如披暗甲。她一步踏出,身影没入林间。
脚底踩过落叶,发出轻微脆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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