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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:新的挑战(1 / 2)

千叶的靴底碾过主道第一块青石时,天边刚透出灰白。晨雾浮在路面,像一层未干的浆,沾在草尖上不动。她左脚落地,血迹已不新鲜,边缘发黑,踩下去只留下半个印子。右脚跟上,步距一致,没有快,也没有慢。这条路比城西荒坡宽得多,两旁槐树老得裂了皮,枝杈横斜,遮住半边天光。远处有鸡鸣,近处无动静。她的影子被拉长,投在石缝间的泥土里,随着脚步一寸寸向前爬。

她走过了三辆空车停靠的凉亭,走过一处塌了半边的砖窑,走过钉在路旁木桩上的通缉令——纸页泛黄,墨字模糊,画着一个虬须大汉的脸。她没看。那张纸在风里抖了一下,撕开一角,飘下来落在泥里。她从旁边经过,靴子擦过纸边,没踩上去。

日头升了些,雾散了。路边第一家茶棚支了起来,炉火刚点,水汽袅袅。两个挑担的脚夫坐在条凳上喝粗茶,说话声不高,但风吹得清楚。

“……听说昨夜王城里出了大事。”

“哪一夜不出事?皇帝压榨百姓,税收到骨头上,早晚要遭报应。”

“不是寻常事。是有人把皇族三代全灭了,太子、皇后、太孙,一个没留。皇帝本人疯了,坐在殿上不言不语,长老会都不敢动。”

“谁干的?”

“一个女人。姓千叶。十年前千叶一族被屠门,就剩她一个活口,藏了十年,如今回来报仇,一刀不留。”

茶棚老板正在洗碗,手顿了一下,抬头往官道上看。他看见了她。衣袍残破,左颊带疤,左靴染血。他没出声,也没招呼,只是默默把碗放进柜子,转身进了后屋。那扇小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,再没打开。

两个脚夫也看见了。他们不说话了,端起茶碗低头猛喝,热水烫了嘴也不管。其中一人放下碗时,手抖了一下,茶水洒在裤子上,他也没去擦。

千叶从茶棚外走过。她没停,也没转头。她的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离腰间小囊只有半寸距离。那里装着玉佩碎片,贴着皮肉已有三十年。从前它是在黑暗中攥着才能入睡的东西,是雪夜柴房里咬牙挺过的凭证,是每一次想放弃时掐进掌心的硬物。现在它还在,但她不再需要握紧它。

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在传了。

不只是茶棚,不只是商旅。她在一座驿站外停下脚步。驿站外墙刷着石灰,年久失修,裂了几道缝。墙根下摆着一块木板,上面钉着几张纸,是过往行人留下的消息。她走近,目光扫过那些字迹。

一张纸上写着:“癸亥年三月十七,子时三刻,于王城西郊荒坡,亲见一女子自皇宫小门而出。其人左靴染血,衣袍残破,左颊有旧疤,立于风中,不语不动。后闻其一夜之间覆灭皇族三代,逼疯帝王,长老会无人敢拦。此女名千叶,乃十年前千叶一族遗孤。观其行止,不避目光,不掩痕迹,步步如刀,似知天下将传其名。余等目睹,心惊胆寒,然亦觉快意——暴政终有报,强权非永恒。录此一则,以告后来者。”

下面还有几行小字,是后来者补的:“此人功法诡异,疑与《九渊冥典》有关。北境雪山老僧曾言‘九渊现,天下变’,恐非虚言。”“西域某宗门已派人追踪其踪迹,欲探其深浅。”“修行界已有传言,称其为‘血月魔女’,亦有呼之为‘弑皇者’者。”

她看完,没说话。手指没有碰那张纸。她转身离开,继续往前走。

她不需要看更多。她知道这些话会越来越多,会从南到北,从东到西,顺着驿道、码头、山径、商路传开。有人会怕她,有人会敬她,有人会想杀她,也有人会想拜她为师。她的名字不再属于她自己,而是成了别人嘴里的一段故事,一段传说,一段可以拿来议论、揣测、利用的东西。

这无法阻止。

就像她无法让昨夜的事重来一遍。

她走过村庄。村口有孩子在玩石子,见她走近,其中一个抬头看了眼,忽然僵住,手里的石子掉在地上。他扯了同伴一把,两人飞快跑回屋里,门“砰”地关上。烟囱冒烟,窗缝却不见人影。

她走过桥头。桥下溪水清浅,一个妇人在洗衣,棒槌敲在石头上,声音清脆。她走近时,那妇人动作慢了下来,最后停下,悄悄抬头看了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,用力捶打湿衣,仿佛要把恐惧也砸出去。

她走过一座废弃的庙宇。庙门歪斜,神像倒地,香炉翻倒,积了半炉灰。一只野狗趴在门槛上晒太阳,见她走近,耳朵一竖,猛地跳起,夹着尾巴窜进林子。庙里空无一人,只有风穿过破瓦,发出低哨。

她没有在意这些反应。

她在意的是体内。

右臂残废多年,早已习惯不用。但左肩那道伤是从皇帝镇国剑下留下的,结痂未愈,冷风一吹便隐隐作痛。她能感觉到经脉中有断续的滞涩,那是强行引爆黑焰后的反噬。《九渊冥典》仍在运转,但不如从前顺畅。她不知道这是暂时的损伤,还是功法本身已到瓶颈。

她更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。

她只知道,皇帝不是终点。

薰儿算计她十年,借她修炼禁术;皇帝灭她满门,只为夺取《九渊冥典》残卷;而那神秘老者说,母亲临终托付,并非只为复仇。这些事背后有更深的线,缠绕成网。她斩断了皇帝一家,可那张网还在。她能感觉到,有些东西正从暗处醒来,开始注视她。

比如此刻。

她走在一片开阔平原上,四野无遮。风从东南来,带着湿气,预示午后可能有雨。她前方约三百步,有一辆马车停在路边,车夫靠在车辕上打盹,帽子盖住脸。马匹低头啃草,尾巴轻甩。她认得这辆车——昨日清晨她踏上主道时,它就在那儿。当时她从旁经过,车夫未醒,马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低头吃草。

现在,它又出现了。

位置不同,但形制相同:深褐色车厢,铜钉加固,左侧轮轴有一道刮痕,像是被利器划过。那道刮痕昨日也有。

她脚步未停,但眼神变了。

她没有加快,也没有放慢。她依旧走着,一步一印。但她左手缓缓抬起,贴在腰间小囊上。那里除了玉佩碎片,还藏着一张符纸——血影咒。最后一张。她不想用,但准备着。

她离马车越来越近。

五十步。

四十步。

三十步。

车夫仍靠在车辕上,呼吸平稳,帽檐压得极低。

二十步。

她能听见马咀嚼草叶的声音。

十步。

她从车旁经过。

马抬起头,耳朵竖起,盯着她看了两秒,喷了个鼻息,低下头继续吃草。

车夫没动。

她走过,继续前行。

直到走出百步,她才微微侧头,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。

马车还在原地。

车夫依旧靠着,姿势未变。

但她注意到一件事:方才她经过时,马尾是向左甩的。而现在,它向右甩了。

马不会无缘无故换方向。

她没回头。

她继续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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