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曹公,”他说,“还早着呢。”
七月初,刘辩在长安城里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
他把天策学堂搬到了长安。
学堂设在未央宫东南角的一处旧院子里,和两年前在洛阳时差不多。郭嘉继续当他的老师,蔡邕继续讲他的经史,蔡昭姬继续教她的音律。学生们从洛阳跟过来,又新招了一批长安本地的少年,挤在院子里,吵吵闹闹的,像一群麻雀。
刘辩每个月还去听课,还坐在最后一排,还听不懂音律。但他觉得没关系。他不需要懂音律,他只需要知道,这座学堂里的人,将来会成为大汉的栋梁。
一天,蔡昭姬在课后叫住了他。
“陛下,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臣有一个问题,想请教陛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陛下为什么每个月都来听课?陛下的政务那么忙,还要抽时间来听臣讲音律,臣觉得……不值得。”
刘辩笑了。“昭姬姑娘,你觉得朕听不懂音律?”
蔡昭姬低下头。“臣不敢。”
“朕确实听不懂。”刘辩说,“但朕来听课,不是为了听懂。朕来,是想让学堂里的学生们知道,天子在看着他们。他们在学,天子也在学。没有人可以不学而治天下。”
蔡昭姬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高高在上的威严,只有一种平和的认真。
“陛下,”她说,“臣明白了。”
刘辩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蔡昭姬站在原地,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手中的书卷掉在了地上,她都没有注意到。
七月中旬,长安城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。郭嘉病了。
病得不重,只是受了点风寒,但刘辩很紧张。他让太医一天来看三次,又让人从洛阳调来最好的药材,把郭嘉的府邸堆得像个药铺。
“陛下,”郭嘉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,但精神还好,“臣只是受了点风寒,死不了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刘辩坐在床边,“但朕不想让你生病。”
郭嘉笑了。“陛下,您对臣,比对别人好。”
“因为你对朕也好。”刘辩说,“你在凉州的时候,差点死了。朕不能让你再冒那种险。”
郭嘉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陛下,臣有一句话,憋了很久了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臣这辈子,最大的幸运,就是遇到了陛下。”
刘辩愣了一下。“你这是什么话?”
“实话。”郭嘉看着他,“臣在颍川的时候,是一个没人看得起的穷书生。臣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,混吃等死,了此残生。是陛下让臣知道,臣还有用。臣还能帮别人,还能做大事。”
刘辩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握着郭嘉的手,那只手很凉,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。
“郭先生,”他说,“你好好养病。等你好了,朕还有很多事要你做。”
郭嘉笑了。“臣知道。臣不会死的。臣还没看到陛下统一天下呢,舍不得死。”
七月很快过去了。长安城的夏天很热,热得人喘不过气来。刘辩每天早起,先去学堂看看,然后去军营看看,然后回偏殿批奏折,晚上还要和荀彧商量政务。日子忙得脚不沾地,但他觉得很充实。
七月的最后一天,刘辩站在未央宫的废墟前,看着天边的晚霞。晚霞很红,红得像血,把整座长安城都染成了红色。
“陛下,”张让站在他身后,“您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明年这个时候,会在哪里。”
“当然还在长安。”张让说。
刘辩笑了。“也许吧。”
他转身走回偏殿,案上的奏折还等着他批。窗外的蝉声很噪,但他已经习惯了。长安城的夏天,快要过去了。而大汉的秋天,就要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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