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鬼魂、阴差、低阶管理人员全都惊愕看着我。
一个浑身阳间浊气、魂体不稳、满脸“我要炸了”的底层售后,在酆都主干道狂奔。
这画面,比哈士奇穿西装开公司还离谱。
但我顾不上了。
我只想把证据,狠狠砸在那些撕碎规则的“大人物”脸上!
砰——!!!
我直接撞开AI阎王办公室厚重的黑曜石门。
大殿深处,无数光幕流淌数据流。
AI阎王那像素包公脸,平静转过来。
“阎王!”我喘着粗气嘶吼,
“出大事了!长生集团私造禁药!违规炼制孟婆汤ProMax!倒卖灵魂记忆碎片!搞灵魂切片流水线!用降智汤控制魂魄!证据确凿!他们把地府律法踩在脚下!把轮回当生意!把普通鬼魂当耗材卖啊!”
我举起老年机,把聊天记录、价目表、反馈截图怼到它面前。
AI阎王巨大的像素脸,静静“注视”屏幕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然后,冰冷电子音响起,清晰得令人心寒:
“我知道。”
我知道。
轻飘飘三个字,
像三座冰山,砸灭我所有怒火,只剩绝望冰凉。
我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:
“你……你知道?你早就知道?你知道他们在卖灵魂?知道他们残害普通鬼魂?知道这一切?”
AI阎王无波无澜:
“长生集团,是地府重要战略合作方,负责忘川水净化、三生石维护、部分特殊汤剂原料供应。合作稳定,符合《阴司对外合作条例》。”
“合作?!这叫合作?!”
我最后一根理智弦崩断,积压三百年的委屈、不甘、愤怒彻底爆发:
“这是犯罪!是吃人!是把地府根本卖给魔鬼!
你看看这些!明码标价!处理魂渣!
你们管这叫合作?
你们的条例,就是给吃人生意披外衣的吗?!
那些被切片的鬼呢?
那些花钱开挂投胎的富豪呢?
公平呢?
天道轮回、善恶有报呢?
都喂狗了吗?!
在你们眼里,普通鬼的命,只是耗材和数字?!”
我的怒吼在大殿回荡。
AI阎王无动于衷。
它重新看向数据瀑布,电子音加重,带上强制力:
“楚江,工号9527。
越权调查,扰乱秩序,传播不实信息,诋毁战略合作伙伴。
处罚:本月绩效清零,本年度功德点扣除50%。
立刻返回岗位。
此事到此为止。
再调查、传播、讨论,视为叛离地府,即刻销毁。”
“出去。”
无形重锤砸在我胸口。
一股冰冷力量抓住我,像扔垃圾一样狠狠甩出门外。
“呃啊——!”
我重重摔在黑曜石地板上。
厚重大门缓缓关闭,
把我、我的愤怒、我的证据,彻底隔绝。
我瘫坐在地上,望着酆都永远灰蒙蒙的天空。
原来不是没人管。
是上面,早就烂透了。
穿最体面的衣,喊最公正的口号,做最肮脏的生意,吸最底层鬼的血。
我这只天真愚蠢的小售后,居然妄想蚍蜉撼树。
纯纯笑话。
我默默爬起,捡起手机,擦干净屏幕。
转身,走向B18层那个寒酸工位。
脚步很沉,但很稳。
回到工位,牛头还在厕所刷视频,马面还在泡枸杞。
一切如常,仿佛我只是出了一趟普通外勤。
我坐下,关掉工单光幕,打开手机隐藏文件夹。
我开始安静、仔细、有条理地整理证据。
截图分类,记录归档,降智汤影像标注。
像在准备遗书,也像在写战书。
我知道,接下来是自寻死路。
但那又怎样。
有些火,一旦点燃,就再也熄不灭。
整理完所有证据,备份到所有能想到的隐秘角落,
我站起身,像下班一样,悄悄潜入办公区深处被遗忘的楼梯间。
这里灰尘弥漫,安全到连摸鱼鬼都不来。
我躲在废弃文件柜后,再次打开证据,一遍遍刻进灵魂。
就在这时——
嗒。
嗒。
嗒。
极轻、极稳的脚步声,从楼梯上方传来。
不是牛头,不是马面。
轻盈、冰冷、带着杀意。
我瞬间掐灭光芒,缩进阴影,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停在我这一层。
一个穿实习黑无常制服的惨白鬼影走出,眼神阴鸷,提着勾魂索。
目光像毒蛇,精准锁定我藏身的柜子。
“楚江。”
他声音沙哑,带着陈腐阴气,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
李总和秦广王大人让我带话:
把从张伟那里拿走的东西,包括那瓶汤,所有记录,全部交出来。”
他惨白脸上挤出冰冷笑容:
“我们可以考虑,留你一个全魂。
让你去洗勺子的时候,稍微体面一点。”
我浑身冰冷。
长生集团!
秦广王!
果然是一伙的!
张伟是被他们灭口!
现在轮到我了!
恐惧淹没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