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斜照在碎石小径上，林渊的脚步踩过枯藤林边缘的岩片，鞋底与石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刮响。他右脚刚稳住身形，左肩便传来一阵拉扯般的钝痛——旧伤未愈，连日搏杀让筋骨始终绷着一根弦。他没停步，只是将药篓往背上提了提，木矛紧贴脊背，布套磨着衣料，发出细微的沙声。
前方地势渐平，荒径向矿区方向延伸，两侧是低矮乱石堆，夹着一条被踩实的土路。风从断崖口吹来，带着湿气和一丝腥腐味，那是毒瘴蛇窟深处飘出的气息。他已经离开那片死地，但空气里仍残留着危险的味道。
他走得不快，每一步都控得极稳。体力尚未恢复，左臂伤口虽已包扎，可方才攀爬岩缝时崩裂了一道，血渗进袖口，黏在皮肤上发痒。他不去碰，只靠呼吸调节节奏，让气血缓缓流转，借《九锻淬骨诀》的路径梳理内息。这是他在矿洞学会的活法：疼要忍，累要压，只要还能动，就不能停下。
忽然，左侧石堆后有动静。
不是风扫落叶，也不是野鼠窜行。是脚掌碾过碎石的声音，极轻，却连续三下，像是有人在调整站位。
林渊脚步未变，眼角余光扫去。那边乱石参差，枯草伏地，看不出人影。但他知道，不对劲了。
下一瞬，右侧也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金属轻鸣——锁链滑动的声响。
他立刻收腹沉气，全身肌肉瞬间绷紧。不是试探，不是围堵，这是杀局。对方等的就是他放松警惕的一刻。
就在他念头落下的刹那，两道黑影自左右暴起！
左边那人跃出石堆，手持短刃直扑咽喉；右边身影更低，蹲身疾冲，手中锁链如毒蛇吐信，横扫下盘。第三道人影则从前方枯藤后闪出，封住去路，手中匕首反握，显然是要逼他退入包围圈。
三面夹击，出手即杀招。
林渊没有后退。他知道一旦退，就会被逼入死角。他猛地蹬地，整个人向前扑倒，不是躲左边的刀，也不是避右边的链，而是借前冲之势，将身体压到最低，几乎贴着地面滑行。
左侧短刃擦着他头顶掠过，带起一缕发丝。右侧锁链扫空，砸在石地上溅出火星。而前方那人见他突进，一时错愕，动作慢了半拍。
就是这一瞬。
林渊右手猛然抽出木矛，不回头，反手一记肘击，用矛杆末端狠狠撞向身后追兵的小腿胫骨。那人闷哼一声，踉跄后退。林渊趁机翻身而起，木矛横架于胸前，双眼紧盯三人。
他们穿着粗布黑衣，脸上蒙着灰巾，只露出眼睛。身形精瘦，动作协调，一看便是常走险路的老手。每人腰间都挂着皮囊和绳索，像是矿役打扮，可眼神冷得不像劳工。
“你们是谁的人？”林渊低声问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清晨的寂静。
没人回答。三人呈品字形散开，重新逼近。左边持刀者脚步虚浮，明显是诱饵；右边执链者低伏身子，准备再次扫击；中间那人则缓缓拔出第二把匕首，双刃交错，显是要近身缠斗。
林渊明白，问不出话了。
他左手抓紧药篓绑带，确保不会脱落，右手握紧木矛，矛尖微微下垂，做出防守姿态。其实这只是假象。他的重心早已落在前脚掌，随时能爆发突进。
果然，右边那人率先动手。锁链呼啸而出，贴地横扫，目标仍是双腿。林渊早有准备，左脚猛踩地面，借力腾身跃起，同时木矛顺势下压，矛尖点中锁链中段，借其反弹之力将自己推得更远。
他落地未稳，左边持刀者已欺身而上，短刃直刺胸口。林渊侧身闪避，木矛回防不及，只能用左手格挡。袖中暗藏的铁片应声而出，挡住一刀，火星四溅。
刀刃偏开，划破衣袖，在手臂外侧留下一道血痕。但这点伤不算什么。真正危险的是中间那人——他趁着林渊应付左右之际，突然暴起，双匕交叉剪来，竟是要废掉他持矛的手。
林渊瞳孔一缩。这一击太快，太准，根本不是普通杀手能做到的。他来不及全避，只能拧身扭臂，让开要害。匕首擦过右肩，割破肩胛处衣物，皮肤火辣作痛。
但他也抓住了机会。
就在双匕交错的瞬间，他左手猛地甩出袖中铁片，直射对方面门。那人本能抬手遮挡，动作微滞。林渊抓住这电光火石的空档，右脚蹬地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撞入其怀中，木矛顺势横扫，重重砸在其肋下。
那人闷哼一声，倒飞出去，撞在一块岩石上，半天没能起身。
剩下两人见状大怒，不再保留，齐齐压上。左边持刀者狂吼一声，刀光连闪，攻势凌厉；右边锁链客也不再游斗，挥链如鞭，封锁退路。
林渊以一敌二，压力陡增。木矛虽长，但在狭窄空间难以施展。他只能凭借《九锻淬骨诀》强化后的反应速度，在刀锋与锁链之间辗转腾挪。每一次闪避都近乎极限，稍有不慎便会重伤。
他不敢久战。左臂伤口因剧烈动作再度崩裂，血顺着指尖滴落。体能也在快速流失。若再拖下去，必败无疑。
必须打破僵局。
他一边格挡刀锋，一边悄悄将右手移向药篓。里面还有几枚铁钉，是他从矿道带出的备用工具。此刻派上了用场。
当锁链再次横扫而来时，他假装不敌，向后急退一步。两人立刻追击，以为胜券在握。就在这时，他右手猛然探入药篓，抓出一枚铁钉，用尽全力掷向左边持刀者的眼睛。
那人惊觉时已晚，铁钉正中眉心下方，虽未入眼，却让他本能闭眼后仰。林渊抓住这一瞬，木矛横扫而出，矛杆狠狠砸在其手腕上。短刃脱手飞出，叮当落地。
持刀者惨叫一声，捂着手腕后退。
只剩锁链客一人。
此人最为老练，见同伴接连失利，非但不慌，反而冷笑一声，双手握链，猛然抡圆，锁链如长鞭般抽打空中，发出破风之声。他要以力破巧，强行压制。
林渊不敢硬接。他知道这种锁链一旦缠上肢体，凭对方力气足以绞断骨头。他只能不断后退，借地形周旋。
可退不了太久。
身后已是开阔地带，无遮无拦。再退几步，就会彻底失去腾挪空间。而对方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，步步紧逼，锁链舞得越来越快，空气中噼啪作响。
林渊咬牙，忽然停下后退脚步，站在原地不动。
锁链客一愣，随即狞笑，猛然发力，锁链如毒蟒扑食，直取脖颈！
就在锁链即将缠上的刹那，林渊猛地低头，身体如弓般弯下，锁链贴着头顶掠过。与此同时，他右手木矛顺势插入锁链环扣之间，用力一绞！
“咔！”
锁链被卡住，无法收回。那人猝不及防，用力过猛，整个人往前一冲，失去平衡。
林渊立刻反击。他抽出木矛，转身就是一个横扫，矛杆重重击在其太阳穴上。那人眼前一黑，轰然倒地，抽搐两下便不动了。
战斗结束。
林渊拄着木矛喘息，胸口剧烈起伏。汗水浸透内衫，左臂血流不止，右肩也被匕首划伤，火辣辣地疼。但他顾不上这些，先迅速扫视四周，确认再无埋伏。
然后，他走向最先被打倒的中间那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