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食还是糙米和硬饼，加了一碗野菜汤。他吃得干净，碗底不留一粒米。吃完后，他把碗递还给伙夫，说了声“谢谢”，然后起身走到边缘，望着远处山岭的方向。
夜色中，那座高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，旗杆看不见了，但林渊知道它还在那里。他站了很久，直到背后传来头领的声音：“还不睡？”
他转过身，摇头：“还不困。”
头领嗯了一声，没再多问，转身走向自己的铺位。
林渊又站了一会儿，才走回来，在原位置坐下。他从药篓里取出一块旧布，慢慢擦拭骡子的蹄缝，动作细致。这不是他该做的事，但没人阻止。干完后，他把布收好，躺下，用破毯子盖住身子。
闭眼前，他最后想了一遍：青阳武院，外门考核，三月之后开启。时间够。只要不暴露身份，不惹麻烦，他能混进去。
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等着他，但他知道，那是他必须踏进去的地方。
星骸共鸣的事不能想，星纹也不能碰。这片天地压制得太厉害，自从离开寒潭，那股沉寂的力量就没再回应过。他也不急。有些事，只能一步步来。
他闭上眼，呼吸渐渐平缓。
夜里下了点小雨，打在油布上沙沙作响。他中途醒了一次，伸手摸了摸胸前的紫檀木匣，确认还在，又睡去。
第四日清晨，雨停了。天空灰蒙，山间浮着薄雾。队伍准时启程。林渊穿上半干的鞋，牵起骡子，踏上新一天的路。
山路仍在上升，但坡度缓了许多。植被也变了，松柏渐多，偶见灵果树零星生长。空气清新，带着草木清香。走了约莫两个时辰，他们穿过一片密林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前方是一条宽阔的官道，由青石铺成，笔直延伸向山岭方向。道旁立着石碑，刻着“青阳境内，禁御空飞行”十个大字，字迹苍劲。
头领勒马停下，回头扫了一眼队伍：“咱们要分道了。官道直通云阳城，我们得拐北线去贩皮货。你们商队若是往南，就得自己走。”
林渊点头：“我晓得。”
头领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真能找到陈记商队？”
“我能。”林渊说，“听说他们常驻云阳东市，我去打听就行。”
头领不再多问，只道：“路上小心。这地段常有散修拦路，专挑落单的下手。”
“明白。”林渊拱手，“多谢您这几日收留。”
头领摆摆手，调转马头：“走吧。”
车队转向北侧小径，渐渐远去。林渊站在官道边，目送他们离去，直到身影消失在林间。
他独自一人，面对着前方笔直的青石大道。
顺着这条路走上去，翻过那道高岭，就能看到青阳武院的山门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药篓背好，牵起骡子，迈步踏上青石道。
脚步落下时，鞋底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像是敲在某种界限之上。
他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