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沙哑,最后变成了一声低低的、压抑的哽咽。那哽咽声像一根细针,扎进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雏田站在他身边,眼泪也在流。她的嘴唇在发抖,她的手在发抖,她的整个人都在发抖。她伸出手,轻轻放在鸣人的背上,一下一下地拍着,像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。她的手掌很小,很软,但此刻,它像一堵墙,挡在鸣人和整个世界之间。
“鸣人君……自来也大人他……他一定看到了……”
“他一定看到了你成为英雄的那一天……”
“他一定很骄傲……他一定……一定在某个地方……看着你……”
鸣人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哭着,哭着,哭得浑身发抖。
他的拳头砸在地上,一下又一下,砸出一个又一个坑。泥土飞溅起来,混着血——他的指节已经砸破了,血从伤口渗出来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心里的疼,比手上的疼,要疼一万倍。
在战场的另一端,纲手已经站不住了。
她靠在身边的石头上,双手撑着石面,低着头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。她的金发垂下来,遮住了她的脸,但所有人都能看到,她的肩膀在抖,她的后背在抖,她的整个人都在抖。
她的嘴唇在动,像是在说什么,但没有声音发出来。
“自来也……你这个白痴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,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,带着血。
“你为什么不活着回来……为什么不活着回来……”
“你答应过我的……你答应过我会活着回来的……”
“你骗人……你骗人……”
她想起自来也离开村子去雨隐村的那天。
他站在村口,回头看着她,笑着挥了挥手。
“纲手,我去去就回来。”
“谁管你去哪。”她当时别过头,装作不在意的样子。她的双手插在口袋里,下巴抬得高高的,像一个骄傲的女王。
“别担心,我死不了。”
“谁担心你了。”
自来也笑了,转身离开。
那是她最后一次看到他的背影。
如果她知道那是最后一次——她一定会叫住他。一定会说“你小心一点”。一定会说“活着回来”。一定会说——
“我喜欢你。”
但她什么都没说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夕阳中。
然后,她再也没有见过他。
“自来也……”纲手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你这个白痴……白痴……白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