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工作组来了,我该怎么应付?”
顾临川想了想:“地窖不能让他们进。万一被搜出图纸,我们都得完蛋。”
“可如果不让进,他们更会起疑。”
“那就……”顾临川环顾四周,“让他们进,但看不到想看的。”
福宝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地窖四壁是夯实的黄土,角落里堆着破麻袋和干草,顶上挂着蛛网——怎么看都像个普通的废弃菜窖。
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把图纸和齿轮藏到他们想不到的地方。”顾临川说,“至于我……”
他看向地窖深处那片坍塌的土堆。
那是去年夏天暴雨冲垮的,半边窖顶塌下来,堵住了往里去的通道。村里人都知道这事,所以奶奶才敢理直气壮地说地窖危险。
“我躲到塌方后面去。”顾临川说,“他们看到塌方,应该不会硬往里闯。”
“可你的伤……”
“能走。”顾临川扶着墙站起来,身子还有些晃,但很快站稳了,“这点路没问题。”
福宝珠看着他苍白的脸,终究点了点头。
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。
两人立刻动手。
图纸和齿轮被包进油布,塞进破瓦罐,埋在干草堆下面的土里。福宝珠把表面恢复原样,撒上灰尘,看不出任何痕迹。
然后她扶着顾临川,深一脚浅一脚往塌方处走。
塌方的土堆很高,几乎堵死了通道。顾临川在土堆侧面摸索了一阵,竟找到一条缝隙——不大,但刚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里有缝?”福宝珠惊讶。
“我父亲教我的。”顾临川说,“他当年搞地质勘探,教过我怎么看土石结构。这种塌方,往往会有空隙。”
他侧身挤了进去,消失在土堆后面。
福宝珠在外面等了片刻,里面传来顾临川的声音:“可以了,这里面有个小空间,能待着。”
“你小心点,别碰着伤口。”
“知道。”
福宝珠这才松了口气。
她回到地窖中央,环顾四周。马灯、水碗、吃剩的窝窝头——这些都得收走。她快速收拾干净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藏了两天秘密的地方,攀上木梯。
移回磨盘,盖好玉米秸。
雪又开始下了,细密的雪粒子在夜风里打着旋儿。
她站在后院,看着地窖口被积雪一点点覆盖,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迹。
明天。
明天会是一场硬仗。
回到东屋时,奶奶还没睡。
老太太坐在炕上,就着煤油灯的光缝补一件旧衣裳。听见动静,她抬起头:“安排好了?”
“嗯。”福宝珠脱鞋上炕,“他躲到塌方后面去了。”
奶奶点点头,继续穿针引线。
针线穿过布料,发出细微的“嗤嗤”声。
“珠儿,”老太太忽然开口,“明天不管发生什么,你都别慌。”
“奶……”
“记住了,”奶奶停下针,看着她,“你是傻妮儿福宝珠。傻妮儿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不懂。天塌下来,有傻子顶着。”
这话说得古怪,可福宝珠听懂了。
装傻,是她们现在唯一的保护色。
她躺下来,盖好被子。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打在窗纸上,沙沙作响。
煤油灯灭了,屋里陷入浓稠的黑暗。
黑暗中,奶奶的声音轻轻响起:“你爹妈要是还活着……也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。”
福宝珠没有应声。
她闭上眼睛,手里攥着那块玉佩。
温润的玉石贴在胸口,像一颗不会熄灭的火种。
明天。
明天就要来了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