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:工作组进村(1 / 2)

腊月二十五,天还没亮透,村里的狗就开始疯了一样地叫。

福宝珠一夜没睡踏实。梦里全是穿制服的陌生人闯进地窖,手电筒的光柱到处乱晃,眼看着就要照到那个人藏身的小洞——她就在这时候惊醒。

鸡叫头遍,天还黑着。她睁着眼躺在炕上,听着窗外的动静。

奶奶也醒了。老太太窸窸窣窣地穿衣服,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,像是在积蓄力气,又像是在拖延什么。

“珠儿。”奶奶轻声唤她。

“嗯。”

“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,记住昨晚说的话。”

“记住了。”

福宝珠坐起身,摸黑穿上那件破棉袄。棉絮早已板结成一团一团的硬块,袖子短了一截,手腕露在外面,冻得发红。她仔仔细细系好每一个扣子,又把头发揉得更乱些。然后,她对着水缸练习那个表情——眼神空洞,嘴角微微歪着,一副懵懂茫然的样子。这几天,她对着水面练了不知多少遍。

天才蒙蒙亮,院门外就炸开了嘈杂的人声。

王秀兰在西屋里咋咋呼呼地喊:“来了来了!栓柱,快起来!人到了!”

福栓柱应了一声,脚步声急促地穿过堂屋,“吱呀”一声拉开了院门。

福宝珠扶着奶奶走出东屋,看见院门已经大敞着。三个穿蓝色棉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,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一团一团地散开。

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国字脸,浓眉压着眼,腰间扎着武装带,神情严肃得像庙里的判官。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,一个背着步枪,一个拿着笔记本,两人的脸都冻得发红。

“同志,欢迎欢迎!”福栓柱搓着手迎上去,脸上堆满了笑,“这么冷的天,辛苦各位了。”

国字脸男人点点头,目光扫过院子:“你是户主?”

“我是他儿子。”福栓柱侧身指了指堂屋门口,“这是我爹,福满仓。”

福满仓站在门槛内,佝偻着腰,拘谨地点着头,脸上的褶子里都是惶恐。

工作组的三人走进院子。国字脸男人环视一周,目光在福宝珠身上停了两秒——她正歪着头,嘴角挂着一丝口水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上的云。

“这是?”

“我侄女,宝珠。”福栓柱连忙说,“脑子……不太灵光。”

国字脸男人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从她身上移开,转向福栓柱:“家里几口人?”

“五口。我爹,我娘,我媳妇,我,还有宝珠。”福栓柱回答得流利,“我媳妇快生了,在屋里歇着。”

“地窖在哪?”

来了。

福宝珠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,像被人狠狠擂了一拳。但她脸上还是那副憨傻模样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仿佛这事跟她全无关系。

福栓柱指了指后院:“在那边,不过……”

“不过什么?”

“去年夏天塌了。”福满仓接过话头,语气里带着乡下人面对干部时特有的畏缩,“塌了半边,一直没修。危险得很,我们都不敢进去。”

国字脸男人皱了皱眉:“塌了也得看。带路。”

一行人往后院走。积雪在脚下“咯吱咯吱”地响,像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
福宝珠搀着奶奶跟在后面。老太太的步子很慢,一步一挪,像是在丈量什么。她能感觉到奶奶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别的什么情绪,像绷紧的弦。

后院比前院更破败。柴火垛歪歪斜斜地堆着,几口破缸裂了缝,积雪覆盖着一切,像盖了一层白布。地窖口被玉米秸严严实实地掩盖着,上面又落了一层新雪,看不出有人动过的痕迹。

“就这儿。”福栓柱上前扒开玉米秸,露出底下的破木板和半扇磨盘。

国字脸男人示意背枪的年轻人:“搬开。”

年轻人把步枪往肩上一挎,上前和福栓柱一起挪开磨盘。磨盘和地面摩擦,发出沉闷的“嗡嗡”声。木板露了出来,上面结着厚厚的冰霜,像一张惨白的脸。

“打开。”

木板被掀开的瞬间,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涌上来,带着霉味和土腥气,像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腐烂了。

国字脸男人探着身子往下看。地窖里黑漆漆的,只能看见木梯的轮廓和底下隐约的干草堆。他直起身,对拿笔记本的年轻人说:“李干事,你下去看看。”

李干事应了一声,掏出手电筒,踩着木梯往下走。木梯“嘎吱嘎吱”地响,每一声都像锯子在拉福宝珠的神经。

她屏住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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