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那道伤疤在昏暗光线下微微抽动了一下,但什么也没说,转身继续朝着楼后河流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华哥紧随其后。
然而,没等他们走出这层空旷的楼面,前方通往楼梯间的阴影里,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出现,挡住了去路!正是疾追而来的祁同伟和王华!
祁同伟持枪在手,枪口稳稳指向华哥,目光如电,扫过地上小红毛尚且温热的尸体,眼中厉色更浓。
王华则侧移一步,枪口主要指向提着双箱、威胁性可能更大的刘海龙。
“华天养!刘海龙!你们跑不了了!”
祁同伟的声音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,带着凛然正气和不容抗拒的压迫感。
“放下武器和箱子!举手投降!”
华哥,也就是华天养,脚步顿住,脸上闪过一丝惊怒,但很快又被一种枭雄末路的狠戾所取代。
他没有立刻举枪对峙,反而忽然将手里的枪插回腰间,然后弯腰,飞快地打开了脚边那个属于他自己的箱子。
箱盖掀开,里面并非毒品,而是一沓沓捆扎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!在微弱的光线下,那一片红色散发着诱人而邪恶的光芒。
华天养猛地抓起几大捆钞票,举在手里,朝着祁同伟和王华的方向,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。
“两位警官!看看!
这都是钱!崭新的票子!
这一箱,少说八十万!八十万啊!”
他晃动着钞票,眼神紧紧盯着祁同伟。
“当警察,一个月挣多少?拼死拼活,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又能挣多少?为了那点死工资,值得把命丢在这破楼里吗?”
他指着箱子,语气越发急促,仿佛在推销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放我们走!
这箱钱,就是你们的!今晚的事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!有了这笔钱,你们想去哪里逍遥不行?何必为了一份工作,把大好前程和性命都搭上?想想吧,祁队长!人活着,不就图个痛快,图个享受吗?”
祁同伟看着那在黑暗中依然刺眼的钞票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无贪婪,也无动摇,只有一片冰冷的肃杀。
他缓缓摇头,声音不大,却字字千钧,砸在华天养那套扭曲的价值观上。
“华天养,你看错了人,也想错了事。
这世上,有些东西,比钱重。比如国法,比如公道,比如那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人命,比如我身上这身警服代表的职责!”
他上前一步,枪口没有丝毫颤抖。
“你的钱,脏。买不动信仰,也买不了你的命!最后说一次,放下武器,举手投降!”
“信仰?狗屁!”
华天养见利诱无效,脸上伪装的和气瞬间撕碎,露出狰狞本色,他猛地将手里的钞票朝着祁同伟劈头盖脸地扔过去,同时嘶声吼道。
“海龙!动手!”
几乎在他喊出声的同时,一直沉默如影子般的刘海龙动了!
他并非向前冲,而是猛地将右手提着的箱子狠狠砸向侧前方的王华,同时身体向左侧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后闪去!
在移动的过程中,他左手依旧提着另一个箱子,右手却已从后腰拔出了枪,看也不看,凭着感觉朝着祁同伟和王华的大致方向。
“砰砰砰”就是一阵盲射!
子弹打在裸露的钢筋、水泥柱和地面上,溅起一连串的火星和碎屑,在昏暗的环境中制造出巨大的声响和混乱的跳弹威胁,有效地压制了祁同伟和王华的射击角度。
“小心!”
祁同伟低喝一声,与王华同时矮身,各自寻找掩体。飞舞的钞票和密集的子弹让视线和行动都受到了干扰。
混乱中,华天养也重新拔枪,一边胡乱朝着祁同伟的方向开枪,一边趁着刘海龙火力压制的机会,扭头就朝着楼后河流的方向狂奔!
刘海龙打空了一个弹夹,毫不恋战,顺手将空枪一扔,提着那个仅剩的箱子,也紧跟着华天养,消失在承重柱后和更深的阴影里。
“王华!你追华天养!我追刘海龙!保持联系,注意安全!”
祁同伟从掩体后探头,快速判断了形势,下达指令。
“是!”
王华应了一声,如同猎豹般窜出,朝着华天养逃跑的方向追去。
祁同伟则深吸一口气,压制住因为激烈奔跑和紧张对峙而略微急促的呼吸,目光锁定了刘海龙消失的方位,发力急追!
这栋烂尾楼结构复杂,岔路众多,但通往河边的方向大体可以判断。祁同伟凭借过人的追踪能力和对地形的快速解读,在迷宫般的楼梯和未完成的房间中紧追不舍。
追出大约两三层楼的距离,前方是一段相对开阔、连接着另一栋副楼的露天走廊。祁同伟刚冲出走廊入口,就看到前方十几米外,刘海龙的身影停了下来。
刘海龙背对着他,忽然一扬手,将一直提在左手的那个沉重箱子,朝着走廊外侧的虚空奋力扔了出去!箱子划出一道抛物线,消失在走廊栏杆之外,楼下隐约传来“噗通”一声闷响,像是落入了下面的杂草堆或建筑垃圾中。
然后,刘海龙缓缓转过身。
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阴沉和刻意维持的平静,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凶狠,以及眼底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他就站在那里,挡住了通往河边的去路,也堵住了祁同伟追击华天养的可能路线。
“祁队长。”
刘海龙的声音有些沙哑,在夜风中飘过来。
“何必追得这么紧?华天养跑了,对你,对我,或许都不是最坏的结果。把我逼到绝路,对你有什么好处?杀了我,你就能升官?还是能保证你自己全身而退?”
祁同伟在距离他七八米外停住脚步,持枪的手稳如磐石,枪口指向对方要害,冷冷道。
“刘海龙,你现在投降,还来得及。
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负隅顽抗,只有死路一条。你曾经是警察,应该清楚政策的界限。”
“投降?”
刘海龙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,脸上的肌肉扭曲了一下,牵扯着那道伤疤,显得格外骇人。
“投降,然后呢?把我那些‘光辉事迹’再拿出来展览一遍?让所有人看看,昔日的缉毒英雄,单挑王,二等功功臣,是怎么变成毒枭走狗、黑保护伞的?然后吃枪子,或者把牢底坐穿?”
他猛地提高了音量,眼中布满了血丝。
“祁同伟!我知道你!孤鹰岭出来的嘛,狠角色,不要命。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