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别以为能吃定我!我刘海龙当年在缉毒队,赤手空拳摆倒八个持刀毒贩的时候,你怕是还没毕业呢!
我拿二等功的时候,你还在玩泥巴!论身手,论对枪对命的狠劲,你未必是我对手!我不想杀你,你也别逼我!让开条路,大家就当没见过!”
祁同伟听着他的话,心中没有丝毫惧意,只有一股沉郁的怒火和痛惜在燃烧。
他盯着刘海龙的眼睛,一字一句,如同重锤敲打在对方早已蒙尘的良知上。
“刘海龙!你还记得你曾经是个警察?还记得你对着党旗、对着警徽宣过的誓吗?‘对党忠诚,服务人民,执法公正,纪律严明’!
这十六个字,你还认得吗?!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!你对得起你曾经穿过的警服吗?对得起你胸口挂过的奖章吗?对得起‘同志’这两个字吗?!”
“闭嘴!!!”
祁同伟的话,像一把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了刘海龙心里最腐烂、也最不敢触碰的脓疮!
那些被他刻意遗忘、用金钱和堕落掩埋的过往,那些热血沸腾的岁月,那些在国旗下庄严的宣誓,那些战友信任的目光……此刻全都伴随着祁同伟的厉声质问,汹涌地反噬回来!
“啊——!”
刘海龙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痛苦咆哮,整张脸瞬间扭曲得不成人形,额头上、脖子上青筋暴起,如同粗大的蚯蚓在皮肤下疯狂蠕动!
那双眼睛里,最后一丝理智和复杂情绪也被狂暴的怒焰和羞愤彻底吞噬!
“你懂什么?!你什么都不知道!!”
他嘶吼着,声音撕裂了夜空。
“少他妈用那些大道理来教训我!警服?奖章?哈哈哈哈……那都是狗屁!都是骗傻子的!!”
狂怒和某种崩溃般的情绪,催发出他身体里残留的所有凶性和力量!
他猛地将身上那件碍事的夹克扯掉,随手扔在地上,露出一身依旧壮硕、但已略显松弛的肌肉。
然后,他像一头发狂的、被彻底激怒的棕熊,朝着祁同伟发起了毫无花哨的冲锋!
一步,两步……沉重的脚步砸在水泥楼板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,气势惊人!
那一米九几的庞大身躯,带着一股要将眼前一切阻碍碾碎的疯狂气势,直撞过来!
祁同伟眼神一凝,知道言语已尽,唯有武力制服!
他毫不犹豫,同样迅速将身上略显束缚的外套脱下扔到一边,露出精悍的作战背心和线条流畅的臂膀。
面对刘海龙这含怒而来的野蛮冲撞,他没有选择硬接其锋芒,而是在对方即将及身的瞬间,脚下步伐一错,身体如同游鱼般向侧后方滑开半步,同时左臂曲起,用手肘外侧狠狠格向刘海龙撞来的肩膀!
“嘭!”
一声闷响,肉体碰撞的声音结实而沉重。祁同伟感到左臂一阵酸麻,但成功卸掉了对方大半的冲势,并且让刘海龙的身体微微失衡。
与此同时,祁同伟的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,自下而上,一记凶狠的勾拳,直掏刘海龙的胸腹软肋!
刘海龙虽然狂怒,但战斗本能仍在,猛地吸腹收胸,同时粗壮的左臂向下猛砸,堪堪挡住祁同伟这记阴狠的勾拳。
“砰!”
小臂对撞,两人都感到骨骼震痛。
一击不中,双方瞬间贴近!刘海龙仗着身高力大,蒲扇般的右手张开,五指如钩,带着风声就朝祁同伟的脖颈抓来,另一只左手则握拳直轰祁同伟面门!标准的街头搏杀加上部队擒敌拳的变种,粗暴而有效。
祁同伟丝毫不惧,脑袋猛然后仰避开锁喉,同时抬起右膝,狠狠顶向刘海龙的胯部,左手则成掌刀,闪电般劈向对方轰来的左拳手腕!
刘海龙抓向脖颈的右手落空,立刻变抓为拳,砸向祁同伟的太阳穴。祁同伟顶出的膝盖被对方扭胯避开,掌刀劈在对方手腕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但刘海龙拳头来势只是稍缓,依旧擦着祁同伟的额角划过,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。
两人在狭窄的露天走廊上,展开了最原始、最凶险的贴身肉搏!没有炫目的招式,每一拳、每一脚、每一次撞击,都朝着对方的要害而去,力求在最短时间内让对方失去战斗力!
拳拳到肉,闷响声、粗重的喘息声、偶尔压抑的痛哼声不绝于耳。
刘海龙确实不愧“单挑王”的旧名,即便年过四十,长期沉溺酒色,但那身千锤百炼的底子和悍不畏死的狠劲仍在。
他的拳头又重又沉,挨上一下就像被铁锤砸中,仗着皮糙肉厚,有时甚至不惜以伤换伤,试图用力量和抗击打能力压倒祁同伟。
而祁同伟,两世为人,历经孤鹰岭血战,经验、技巧、冷静和那股子浸透骨子里的狠劲,丝毫不输对方。
他更灵活,动作更迅捷,往往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重击,同时以更刁钻的角度回敬对方。
他的拳脚或许没有刘海龙那么惊人的绝对力量,但打击的点更准,更毒,专挑关节、软肋、神经丛等脆弱部位。
“嘭!”
祁同伟一记摆拳击中刘海龙右侧肋下,刘海龙闷哼一声,脸色一白。
“砰!”
几乎同时,刘海龙一记沉重的摆拳也擦中了祁同伟的左肩,祁同伟身体一晃,后退半步,左臂一阵酸麻。
两人迅速分开,又瞬间碰撞在一起!汗水早已浸透了两人的衣衫,在冰冷的夜风中迅速变成刺骨的寒意,但搏杀的炙热却燃烧着他们的血液和理智。
刘海龙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额头的汗水混着不知何时被打出的鼻血,流进嘴里,一片咸腥。
高强度的爆发对抗,对他这具已被酒色掏空的身体负担极大,这才仅仅三四分钟,他就感到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嘶吼,心脏狂跳得要炸开,出拳的速度和力量明显开始下降,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祁同伟同样满头大汗,一缕鲜血从破裂的嘴角渗出,顺着下颌流下。
他呼吸急促,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,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。
他也消耗巨大,但长期坚持的高强度训练和更年轻的体魄,让他的耐久力显然更胜一筹。
他能感觉到,刘海龙的攻势在减弱,破绽在增多。
就在两人再次分开,相隔两三米对峙喘息,寻找对方破绽的瞬间——
一道明显不属于月光、显得过于集中和刺眼的光柱,突然从走廊的另一端入口处照射过来,笔直地打在两人身上,将他们的身影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拉得老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