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来电。屏幕上显示“老妈”。叶哲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深吸一口气，接起。
“喂，妈。”
“小哲啊，吃饭了没？”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暖。
“吃了…刚吃。”他撒谎。
“最近学习忙不忙？论文写到哪了？”
“还行，在写。”
“哦对了，你爸昨天收拾阁楼，找到个奇怪的东西，说要给你看看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个…铁片？还是铜片？锈得厉害，但上面好像有字。你爸说是从你太爷爷留下的箱子里翻出来的，以前没见过。”
叶哲心里一紧：“什么字？”
“看不清，太模糊了。但样式不像现代的东西，倒像是…古董？可咱们家祖上都是农民，哪来的古董啊。”
“拍个照片发我看看。”
“行。你爸说，上面好像有个‘叶’字，还有…什么‘哲’？可能是巧合吧。”
叶哲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喂？小哲？听得见吗？”
“听得见。妈，你把照片发我，现在。”
挂了电话，叶哲盯着手机，手心冒汗。几分钟后，微信提示音响起。母亲发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一块暗绿色的金属片，巴掌大小，边缘不规则，表面布满铜锈。但隐约能看见刻痕。母亲用红圈标出了两处。
一处是个模糊的“叶”字，篆体。另一处是更模糊的字，但能辨认出是“哲”。
叶哲的呼吸停止了。这怎么可能？他在战国时代用的名字是“叶哲”，但那是系统给的临时身份“甲十七”，他告诉疤头他们的真名也是叶哲。可那是两千多年前的事，这个名字怎么可能出现在他家阁楼的老箱子里？
除非…除非那271人里，有人活了下来，传下了后代。而他的后代，在两千年后的今天，还保存着祖先关于“叶哲”的记忆或遗物？
但这也太巧了。中国十几亿人，偏偏是他家？
不，等等。系统说过，因果干涉有余波，会产生“物品异常”。这金属片，可能就是余波的产物——历史改变在现实世界的映射，一种“因果残留物”。
但为什么偏偏是他家？难道…
叶哲猛地想起，在长平的最后时刻，他留给老木三卷竹简。老木答应会传下去。如果老木真的做到了，如果那些知识真的流传下来，影响了历史，那么作为“知识源头”的他，会不会在历史上留下某种“印记”？这种印记经过两千年演变，以某种形式出现在现实世界？
有可能。但为什么是他家？难道他家祖上和那271人有关？或者和墨家有关？
他想起老默。那个神秘的老兵，墨家弟子。老默认识他，帮他，给了他墨家令牌。老默说过“变数已生，因果将现”。老默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，会改变历史。
老默到底是谁？和现实世界的他，有什么关系？
叶哲感到一阵头痛。信息太多，线索太乱。他需要整理思路。
首先，他确实改变了历史，救了271人，历史偏差率0.48%。
第二，历史改变对现实产生了影响，表现为记忆偏差和物品异常。
第三，系统警告“时序监督者”已关注，这可能是种敌对势力。
第四，现实世界出现了与他直接相关的异常物品（金属片），说明他的干预正在产生更深层的因果联系。
第五，24小时后，新任务将发布。他必须决定是否继续。
继续？风险太大。历史偏差率再上升，现实会变成什么样？他自己会变成什么样？而且“时序监督者”听起来就不好惹。
放弃？系统允许吗？而且那些在战国时代的人呢？疤头、阿禾、老木…他们因为他活了下来，但如果他不再继续，如果“时序监督者”要“修正”历史，他们会不会重新陷入危险？
还有老默。老默似乎知道很多，可能在等他。如果他放弃了，老默会怎样？
叶哲走到窗边，看着夜色中的城市。这个世界如此真实，又如此脆弱。一次历史改变，就能让它产生裂痕。如果他继续改变，裂痕会不会扩大，直到…世界崩塌？
他不知道。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：
“叶哲先生，我们注意到您对历史有特殊兴趣。明日下午三点，市图书馆古籍部，有关长平之战的新发现资料，您可能会有兴趣。请务必到场。——市历史研究会”
历史研究会？叶哲皱眉。他从没加入过这种组织，也没留下联系方式。他们怎么知道他？怎么知道他“对历史有特殊兴趣”？
除非…他们不是普通的历史研究会。
他想起系统的警告：“时序监督者”。
是陷阱吗？还是…接触？
叶哲盯着那条短信，看了很久。然后，他回复了一个字：
“好。”
无论对方是谁，他都要去看看。他需要答案。关于系统，关于历史改变，关于现实裂痕，关于他自己到底卷入了什么的答案。
他看向幽蓝界面。倒计时：23:12:47。
还有23个多小时，新任务就会发布。而在那之前，他要去见见这个“历史研究会”。
无论结果如何，他要知道真相。
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，但叶哲知道，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现实出现了裂痕，而裂痕的背后，是深不见底的未知。
他握紧手机，金属片的照片还在屏幕上。那个模糊的“叶哲”，像一双来自两千年前的眼睛，正透过时光的迷雾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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