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五十,叶哲站在市图书馆台阶下。
苏式老建筑,红砖琉璃瓦,门前石狮子斑驳。周末午后,几个学生进出,一切平常。
但他感觉不对。太安静。空气紧绷如暴雨前。
他看了眼手机,无新消息。昨天号码是空号。“市历史研究会”网页最新更新是五年前。
陷阱可能,又大一分。
但他还是来了。需要答案。关于金属片,老默,时序监督者。
深吸气,他走上台阶。
玻璃门滑开,冷气扑面。大厅空旷,咨询台后管理员打盹。古籍部在三楼。他走向电梯。
电梯门开,空无一人。他走进,门合。
镜面映出他的脸。苍白,眼下青影。三天(现实六小时)像三年。
三楼到。门开,走廊昏暗。古籍部在尽头,门虚掩,透灯光。
他走过去,轻推门。
房间很暗,几盏老式台灯亮,光线昏黄。空气是旧纸和灰尘味。四面墙是顶天书架,塞满线装书卷轴。中间长桌,摊着东西。
一人背对门,站桌前。老人,灰中山装,发花白,身形佝偻。
“叶先生,你来了。”老人没回头,声苍老清晰。
叶哲停门口:“你是历史研究会的?”
“算是。”老人转身。
叶哲看清他的脸。很老,至少八十,皱纹深刻,但眼很亮。戴老花镜,目光锐利如刀刮过他。
“请坐。”老人指桌对面椅。
叶哲没动:“你是谁?为何找我?”
“我叫陈守拙,历史研究者。或说…历史观察者。”老人缓缓坐,也示他坐,“找你,因你做了有趣事。”
“何事?”
“改变了历史。”陈守拙平静说,从桌上拿文件夹推他面前,“长平之战,公元前260年,赵军四十万被围。按原本历史,他们会被坑杀。但三天前,历史发生了改变。”
叶哲开文件夹。里是考古报告,照片:炭化木块,土壤样本,青铜碎片。
“狼嚎沟,坐标东经112.8,北纬35.8。”陈守拙精确报数,“2023年,考古队在沟底发现焚烧痕迹,三点一线,间距五丈。沟壁有小径,有人类活动痕迹。”
他顿:“最有趣是,发现这个。”
陈守拙抽另一照片。透明证物袋里,黑色残片。
墨家令牌残片。
叶哲心一紧。
“材质特殊,非战国常见。残片上有字——‘墨’。”
房间死寂。只挂钟滴答。
叶哲强自冷静:“或后人伪造…”
“巧合?”陈守拙笑,“你知历史偏差率吗?”
叶哲没说话。
“历史是长河,有主干支流。正常按既定轨流。但偶有石子投入,改变流向。这改变程度,叫‘历史偏差率’。”陈守拙缓说,“自然产生偏差率极低,不超0.001%。但三天前,在长平之战节点,偏差率突跃到0.48%。”
他身体前倾:“0.48%,意味两百到三百本该死的人,活了。他们的后代,本不该存在的人,现存在了。从公元前260年始,历史支流分出新岔路。”
叶哲喉干:“你们怎测?”
“我们有方法。”陈守拙没正面答,“重要是,我们检测到异常。更异常是,偏差源头有‘现代印记’。那些篝火分布,墨家令牌材质,突围路线精确性…都指一可能:有现代干预者介入那段历史。”
他顿:“而你,叶哲,历史系研究生,三天前行异常,独处时与历史偏差发生时吻合。更重要是…”
陈守拙又抽一张纸,是监控截图。叶哲的脸,在出租屋楼下便利店,凌晨两点十七分,站货架前发呆。
“便利店监控。同时,我们检测到时波动,源头在你家。”
叶哲背凉。
“叶先生,告诉我,你怎做到的?用何法回战国?谁给你技术?目的是?”
“我不知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是吗?”陈守拙不怒反笑,从桌下拿金属盒,推他面前。
盒里,正是那刻“叶哲”的青铜片。
“这物,是你父从你家阁楼找到。检测显,金属成分是战国青铜,但刻字用现代简化字——你名的标准写法。”
陈守拙盯他:“战国青铜片上,刻现代简化字‘叶哲’。怎解释?”
叶哲哑口。
“还有这。”陈守拙又拿一张老照片。黑白,泛黄。几个穿长袍人站老宅前。中一人,年轻,与他有七分像。
“1948年,你曾祖父叶文澜留学归国时与友人合影。叶文澜,历史学家,专攻战国史。1949年后失踪。他最后研课题是…墨家思想在战国传播与影响。”
墨家。又墨家。
“巧合太多。”陈守拙说,“你,普通历史系研究生,在历史偏差发生时行异常。你家阁楼现战国青铜片,刻你名。你曾祖父研墨家,在历史变革期失踪。你介入历史事件中,现墨家令牌。”
他声低沉:“你,叶哲,到底是谁?和你曾祖父,和墨家,和这次历史干预,是何关系?”
叶哲脑飞速转。陈守拙知很多,但不知系统。不知《历史纪元》游戏,不知因果值,不知任务界面。他们以为他用“技术”回过去。
这说明,系统比他们更高级,或隐藏更好。
他怎答?全盘托出?风险太大。否认?证据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