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险很大。但叶哲没选择。时间不多了。
车到图书馆。叶哲付钱下车，看这熟悉建筑。昨天他从这出，进风暴。今天，他要再进，直面风暴中心。
他绕到后门。小巷，员工通道，今天因闭馆，应没人。他走到巷口，探头看。
后门紧闭，但侧门虚掩。贴“维修期间，禁止入内”告示。
叶哲深吸气，推门，闪身进。
狭窄走廊，灯暗。沿走廊走，脚步声在空荡走廊回响。周围静，太静了。
他握紧藏袖里的战术匕首。危险感知在提醒，这里有危险，但还不致命。
走廊尽头是楼梯。古籍部在三楼。沿楼梯往上，尽量放轻脚步。
二楼，三楼。古籍部门在眼前。门关，但没锁。他轻推一条缝，往里看。
房间很暗，窗帘拉，只几缕阳光从缝隙漏进。长桌还摊昨天文件，陈守拙不在。
叶哲闪身进，关门。到桌边，快速翻文件。考古报告，监控截图，青铜片检测报告，祖上照片…都在。
还有一份新文件，放最上。标题：《历史修正程序执行方案（长平之战偏差案例）》。
他拿起，快读。
文件厚，几十页。核心内容：下午两点，程序启动。先用“时间锚定器”锁长平之战时间节点（公元前260年九月十七日）。然后启动“因果逆转场”，抹除该节点后因叶哲干预产生的所有因果连锁反应。最后用“记忆重构波”消除相关人员记忆。
具体操作：时间锚定器需精确坐标，在狼嚎沟，叶哲点燃篝火点。因果逆转场覆盖范围以坐标为中心、半径五百米时间流。记忆重构波通过“时空共振”技术，影响现实世界所有相关者。
叶哲看头皮发麻。技术听名字就高级危险。文件提几个关键点：
一，程序需大量能量，来源是“时空裂痕发生器”，藏图书馆地下。
二，程序启动时会产生时空波动，可能引起局部时空异常。
三，程序一旦启动就无法中止，除非摧毁能量源或锚定器。
四，若程序成功，叶哲和271人将从历史上彻底消失，不留任何痕迹。
叶哲放文件，心脏狂跳。他知时序监督者手段了。他们不简单杀人，是从时间层面抹除存在。比死亡更彻底，是真“不存在”。
必须阻止。摧毁能量源，或锚定器。但文件没说具体位置，只说“图书馆地下”和“狼嚎沟坐标点”。
狼嚎沟在山西，现在去来不及。那就只有图书馆地下。
他收文件，准备离开。但这时，门开了。
灯亮。陈守拙站门口，身后跟陈默和另两个穿黑制服人。四个，堵门。
“叶哲，我猜你会来。”陈守拙平静说，“但没想到这么快。”
叶哲握紧匕首，后退一步，背靠墙：“你们早等我？”
“是。知你会来拿文件。文件故意留，为引你来。图书馆地下有时空裂痕发生器，程序核心。而你，叶哲，是启动程序最后的关键。”
“我？”
“对。程序需偏差源的‘时间印记’校准。你就是那偏差源。”陈守拙缓缓说，“你来，程序就能更精确锁目标，更彻底抹除。所以，谢谢你，叶哲。你把自己送上门了。”
叶哲心沉谷底。中计。陈守拙用文件做饵，引他来，为用他启动程序。
但他没慌。他还有底牌——时空信标。若情况不对，可启动信标逃。虽目的地随机，但总比被抹除好。
“你们以为吃定我了？”叶哲冷笑，手悄悄摸口袋里的时空信标。
“知你有底牌。”陈守拙似乎看穿他想法，“但叶哲，你逃不掉。时空信标只能传其他时间点，但程序会追你。只要偏差还在，程序就一直运行，直到完成修正。你逃到哪里，程序就跟到哪里。”
叶哲手僵。
“放弃吧，叶哲。”陈默开口，声有不忍，“程序已启动倒计时。还有…”他看表，“一小时十七分钟。你现在配合，还能少受苦。否则，程序强制运行时，会很痛苦。”
叶哲看他们，四个，堵门。他一人，一把匕首，一个时空信标。赢面很小。
但他不想放弃。271人还在等，疤头，阿禾，老木…他们信任他，把命交他。他不能就这么认输。
“陈守拙，我问你最后一问题。”叶哲缓缓说，“若程序成功，271人被抹除，历史回正轨。那你们呢？你们记得这一切吗？记得你们抹除271个人吗？”
陈守拙沉默片刻：“我们会记得。这是我们责任，也是我们诅咒。”
“那你们和杀人犯有什么区别？”叶哲厉声问，“不，比杀人犯更恶劣！杀人犯至少承认自己杀人，你们却用‘修正历史’当借口，心安理得抹除生命！你们是时间的刽子手！”
陈守拙脸色变。陈默和另两人神色动摇。
“说好听，维护历史稳定。说白了，就是害怕改变，害怕未知，害怕失控！”叶哲声在房间回荡，“你们不敢面对历史的可能性，不敢面对人类的自由意志，所以要用程序把一切锁死，把一切不符合你们心意的都抹掉！你们不是历史的守护者，你们是历史的狱卒！”
“够了！”陈守拙喝止，“叶哲，你根本不懂历史的重量！你只看到271人，看不到他们背后是两千年文明！为救271人，毁两千年文明，值得吗？”
“那为维护两千年文明，杀271人，就值得吗？”叶哲反问，“而且，谁告诉你救271人就会毁文明？也许会让文明变更好呢？你们试过吗？你们给过历史机会吗？没有！你们只会抹除，只会修正，只会把一切锁在你们认为‘正确’的轨道上！你们是懦夫！”
房间死寂。陈守拙脸涨红，陈默低头，另两人眼神闪烁。
叶哲知，他的话起作用了。时序监督者不铁板一块，有动摇，有怀疑。这是他唯一机会。
“陈默。”叶哲看年轻人，“你说你见过很多干预导致的灾难。那有没有可能，有些灾难，是你们的‘修正’导致的？你们为维护所谓‘正轨’，抹除了一些本能让历史变更好的改变，结果导致更大灾难？你们想过这可能吗？”
陈默猛抬头，脸色惨白。他显然没想过这可能。
“历史不是玩具，不能随意篡改，也不能随意锁死。”叶哲一字一句说，“历史是无数人用生命书写的。每人都有权活，有权改变自己命运。你们时序监督者，凭什么决定谁该活谁该死？凭什么决定历史该往哪走？”
“凭我们有这能力。”陈守拙冷冷说，“叶哲，你说得再多，也改变不了事实。程序已启动，一小时后就会完成。你和那271人，都会被抹除。这是注定的事。”
“注定？”叶哲笑，“陈守拙，你活大半辈子，还不明白吗？这世上没有注定的事。只有选择，和选择的结果。”
他握紧时空信标，按下按钮。
“我选择反抗。”
蓝光乍现，笼罩整个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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