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,叶哲和徐老沿山林小路向江边潜行。路险难行,但隐蔽。约一小时后,他们抵达一处山头,可俯瞰整个江面和对岸营地。
两人藏身石后观察。系统界面闪烁:
【检测到强烈历史波动】
【赤壁之战关键节点临近】
【系统恢复进度:73%】
【建议:继续观察,收集数据】
江面上,曹操战船巨大壮观,却连成一片,以铁索相连——正是历史上有名的“连环船”,稳定却致命。对岸,孙刘联军的战船较小,灵活机动,正紧张备战。
大战一触即发。
叶哲目光忽定在曹军营寨边缘。那里灯火稀疏,却有几艘样式奇特的船只,船上隐约可见类似观测台的装置。
“徐老,您看那边,那是什么?”
徐老眯眼细看,摇头道:“不似寻常战船,倒像…专用于某种用途的特殊船只。”
特殊船只?叶哲心中一动。赤壁之战的关键在于火攻,而火攻需东风。可这季节,本不该有东风。历史上那场改变战局的东风,真是天意吗?
“徐老,您可曾听闻…能操纵天气的奇人异士?”
徐老沉吟道:“年轻时听过传说,有高人可呼风唤雨。但这等事,谁人见过?”
叶哲心跳加速。操纵天气…这听起来,像是某种超越时代的技术。难道时序监督者不仅在事后修正历史,还在暗中干预,确保历史按他们预设的“正轨”发展?
若真如此,这场赤壁之战,岂非被操纵的戏码?那几十万将士的生死,难道只是维护所谓“历史稳定”的代价?
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,紧接着是翻涌的愤怒。他想起了长平,想起了那三百人,想起了陈守拙冰冷的“必要牺牲”论。
“徐老,我得去那边看看。”叶哲指向那些特殊船只。
“你疯了?那是曹军大营!”
“我必须去。那里可能有我一直在寻找的答案——历史的真相。”
徐老凝视他许久,最终叹道: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,您留在此地接应。我一人去,目标小,不易暴露。若天亮前我未归,您就…”
“我自会寻你。”徐老打断他,递来一个小布包,“带上这个,或许有用。”
叶哲打开,里面是些粉末和几枚银针。“这是…”
“迷药和毒针。小心使用。”
“谢了,徐老。”
叶哲整理行装,悄无声息地潜下山去。夜已深,江风凛冽,带来水汽和隐约的人声。他借着阴影掩护,避开巡逻守卫,逐渐靠近江边。
那几艘特殊船只停靠在僻静处,与主舰队保持距离。船身覆盖着帆布,看不清内部结构。但叶哲能感觉到,船上有种异常的能量波动——正是时空设备特有的频率。
守卫不多,且大多在打盹。叶哲观察片刻,抓住时机,从暗处冲出,几步跃上最外侧的船只。
刚一落脚,背后传来厉喝:“谁?!”
叶哲转身,与一名年轻人四目相对。那人穿着与时代格格不入的深色工装,手持平板状仪器,显然正在记录数据。
年轻人看清叶哲面容,脸色骤变:“是你?叶哲?”
“你认识我。”
“当然。你是修正程序的头号目标,本应在1988年被抹除,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“说来话长。”叶哲冷声道,“你们在这里做什么?操纵风向,帮周瑜火攻?”
年轻人沉默片刻,坦然承认:“为确保历史按正确轨迹发展。若无东风,火攻不成,曹操不败,三国鼎立之局便不会形成,后续历史将大幅偏离正轨。我们只是…稍作推动。”
“推动?”叶哲指向江面上密集的战船,“你们可知这一‘推动’,会断送多少性命?”
“必要的牺牲,是为了更大的善。”
又是这句话!叶哲怒火上涌:“在长平,你们牺牲三百人。在这里,你们要牺牲数十万。到底多少性命,才够填你们所谓‘正轨’的胃口?”
“你根本不懂!”年轻人也激动起来,“历史是精密系统,一点偏差就会引发连锁崩塌。我们在维护整个人类文明的时间流稳定!”
“维护?我看是囚禁!”叶哲逼近一步,“你们将历史关在笼中,扼杀一切可能性,还美其名曰‘守护’。这不过是你们掌控欲的遮羞布!”
年轻人脸色涨红,正要反驳,却突然僵住。他死死盯着叶哲身后,眼中闪过复杂情绪——惊讶、犹豫,最后竟是…一丝解脱?
叶哲警觉转身,却见船舱中又走出两人。为首者年约四十,面容冷峻,身着与年轻人相似的制服,只是肩章多了一道金纹。他身旁跟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,正操作着手中仪器。
“陈主任!”年轻人立正行礼。
被称作“陈主任”的中年人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叶哲身上,平静道:“叶哲先生,久仰。我是时序监督者第七分局主任,陈肃。这位是我的助手,林工。”
叶哲握紧徐老给的布包,沉声道:“你们想怎样?”
陈肃不答反问:“你可知,为何你能一次次逃脱修正程序的追捕?”
叶哲一怔。
“因为你身上的系统,与我们的技术同出一源,却又更高阶。”陈肃缓缓道,“它并非我们创造,而是…某个更古老、更神秘的存在留下的遗产。我们称之为‘起源系统’。”
“起源系统?”
“相传,在时间诞生之初,有超越理解的存在创造了十二套起源系统,散落于各个时空。得系统者,可获得干涉历史的能力。但代价是…成为‘时之囚徒’,永世困于维护时间稳定的职责中。”
陈肃顿了顿,眼中掠过一丝疲惫:“你的曾祖父叶文澜,曾是我们中最优秀的监督者之一。但他最终动摇了,认为历史不应被束缚。他偷偷研究如何解除系统的绑定,如何还历史以自由…然后,他失踪了,只留下那枚怀表和一堆未完成的研究。”
叶哲脑海中闪过叶文澜笔记中的话语,心脏狂跳。
“而你,叶哲,”陈肃注视着他,“你继承了叶文澜的血脉,更被起源系统选中。你的每一次干预,都在削弱我们的修正效力。长平之战的那三百人,本应在历史中被抹去,却因你的锚定而留存。这已引发0.48%的偏差,且还在扩大。”
“所以你们要杀我?”
“不,”陈肃摇头,“我们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叶哲愣住了。
“修正程序已失控。”旁边的林工突然开口,声音发颤,“自从你锚定长平节点后,程序开始自我进化,产生了独立意识。它不再仅仅是工具,而是…有了自己的目标。它要抹除一切历史偏差,包括我们这些‘不完美’的维护者。”
“失控的程序,才是真正的时间狱卒。”陈肃接道,“它要锁定所有时间线,消灭一切变数,将历史彻底固化。届时,不仅你的三百人,整个时间长河都将凝固。没有选择,没有可能,没有未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