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仙丹有限!一人只能领一块!”
“领完就走!别堵门口!”
人群挤成一团,哭喊声、哀求声、咒骂声混在一起。
苏暖看了一会儿,放下窗帘。
她走回沙发,重新窝进去,拉好毯子,闭上眼睛。
下午两点,敲门声又响了。
这次是陆烬的节奏,两短一长,但很虚弱。
苏暖爬起来,开门。
陆烬站在外面,脸色还是很白,但眼睛是清醒的。他换了身干净衣服,右手臂的绷带重新包扎过,比苏暖包的专业多了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苏暖点头,转身回屋。
陆烬跟进来,反手关上门,走到客厅,在单人沙发坐下。
“楼下那些人,”他说,“是冲你来的。”
“知道。”苏暖窝回沙发。
“你不处理?”
“懒得管。”苏暖说。
陆烬看着她,没说话。
过了几秒,他忽然笑了。
“你那个饼干,”他说,“真是仙丹?”
“不是。”苏暖说。
“那为什么有效?”
“他们信有效,就有效。”苏暖说,拿起遥控器,换了个台。
纪录片,讲企鹅的——又是这个。
陆烬点点头,不问了。
他看着电视屏幕,看了几分钟,忽然说:
“我收到新指令了。”
苏暖动作顿住。
“什么?”
“倒计时取消了。”陆烬说,从口袋里摸出通讯器,按亮屏幕,递给她。
屏幕上,那条“倒计时23小时59分”的信息不见了,换成了一行新的字:
“指令更新:目标S-07(苏暖)威胁等级重新评估中。陆烬,原地待命,保持观察,禁止任何敌对行动。等待进一步指示。”
下面没有选项,只有一个“确认收到”的按钮,已经灰了,表示陆烬已读。
苏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还给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她问。
“意思是,”陆烬说,把通讯器放回口袋,“上面的人,也拿不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了。”
“哦。”苏暖点头。
“但这不是好事。”陆烬顿了顿,“他们越拿不准,就越可能采取更极端的措施。”
“比如?”
“比如,”陆烬看着她,“派‘裁决者’来,直接把你带走,关进实验室,切片研究。”
苏暖眨眨眼。
“他们进不来。”她说。
陆烬盯着她看了几秒,点头。
“行。”他说,站起来,“那我回去了。你……继续睡?”
“嗯。”苏暖点头。
陆烬走到门口,手放在门把上时,他忽然说:
“苏暖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‘裁决者’真的来了,”他顿了顿,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苏暖看着他。
“你能帮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烬说,“但至少,能帮你挡一刀。”
苏暖没说话。
陆烬拉开门,走出去。
门轻轻关上。
苏暖坐在沙发里,看着紧闭的门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来,走到阳台,拉开窗帘一角,看向楼下。
人群还没散,反而更多了。
黑压压一片,挤在小区门口,哭喊声震天。
她看了一会儿,放下窗帘。
走回客厅,从茶几下面拿出那包饼干,拆开,捏了一块,塞进嘴里。
“咔嚓。”
晚上八点,天彻底黑了。
楼下的人群终于散了,但岗亭外,留下了成堆的“贡品”——大米,罐头,药品,甚至还有几根金条。
老陈带着人,正愁眉苦脸地清点。
苏暖在沙发上睡着了,电视还开着,播放着午夜电影,《2012》。
手机在茶几上震动。
她没醒。
震动停了,又响。
第三次,她迷迷糊糊睁开眼,抓过来,看了一眼。
是陆烬发来的短信,只有两个字:
“来了。”
她坐起来,看向窗外。
夜空中,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直升机,没有无人机,只有沉沉的风雪。
但小区大门外,不知何时,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。
长发,赤脚,站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,身上没有一片雪花。
他仰着头,看着三楼。
看着301的窗户。
他的眼睛,在黑暗里,闪着淡淡的、银色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