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袍人站在雪地里，赤脚，长发，银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盏小灯。
他没动，但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。
下一秒，他已经站在三楼阳台外，隔着玻璃，和苏暖对视。
玻璃上结着冰花，但他的脸清晰得像贴在眼前。很年轻，二十出头，皮肤苍白得透明，嘴角带着温和的笑，像个邻家大学生。
他抬起手，食指在玻璃上轻轻一点。
“叮。”
声音清脆，像风铃。
玻璃没碎，但以他指尖为中心，漾开一圈圈淡银色的涟漪，像石子投入水面。
涟漪扩散，覆盖整扇窗户。
苏暖坐在沙发里，看着他。
她刚从系统商城兑换的隔音耳塞还捏在手里，是那种普通的硅胶材质，肉粉色，看起来像药店十块钱一对的廉价货。
她慢吞吞地，把耳塞塞进耳朵。
按了按，确保戴紧。
然后她窝回沙发，拉好毯子，拿起遥控器，换了个台。
购物频道，主持人在嘶吼一款“全自动按摩洗脚盆”。
她调大了音量。
窗外，白袍人——梦魇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放下手，银色的眼睛眯了眯。
“苏小姐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，但穿透玻璃，穿透电视的噪音，清晰地在苏暖耳边响起，像有人贴着她耳朵说话，“我是‘裁决者’No.7，‘梦魇’。请跟我走一趟，我们聊聊‘咸鱼之力’的奥秘。”
苏暖没理，盯着电视屏幕，看得很认真。
梦魇嘴角的笑容恢复了，但眼神冷了点。
“苏小姐，”他继续说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奇异的韵律，像吟唱，又像催眠，“你很累，很困，想睡觉。闭上眼睛，放松，跟我走……”
声音钻进耳朵，钻进脑子，像无数只小虫在爬。
苏暖皱了皱眉，伸手，把电视音量又调大了两格。
主持人正在嘶吼：“原价九九八！现价只要一九八！只要一九八！全自动按摩带加热！买到就是赚到——！”
梦魇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。
他盯着苏暖耳朵里那对肉粉色耳塞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。
“苏小姐，”他声音拔高，那股奇异的韵律更重了，空气都开始微微震颤，“看着我！”
苏暖转头看他。
眼神清澈，平静，甚至带了点被打扰的不耐烦。
梦魇瞳孔一缩。
“你……”他喉结动了动，“你不受影响？”
苏暖眨了眨眼，抬起手，指了指耳朵，又指了指他，做了个“你说什么？听不见”的口型。
然后她转身，从茶几上拿起手机，打字，把屏幕贴到玻璃上。
屏幕上几个大字：
“耳塞，十块钱，包邮。”
梦魇盯着那行字，看了三秒。
然后，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假笑，是真笑，肩膀抖着，笑出了声。
“有意思……”他低声说，银色的眼睛亮得惊人，“太有意思了……”
他抬手，五指张开，按在玻璃上。
“那这样呢？”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整个阳台的玻璃，瞬间被银光吞没！
不是破碎，是“融化”——像被高温灼烧的塑料，玻璃迅速变软、变形、流淌，露出一个大洞。
冷风裹着雪沫，呼啸着灌进客厅。
电视屏幕“滋啦”一声，黑了。
购物主持人的嘶吼戛然而止。
苏暖坐在沙发里，毯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，头发糊了一脸。
她抬手，把头发拨开，看着阳台外那个大洞，和洞口站着的梦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