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天还没亮。
301客厅堆成山的物资旁边，梦魇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——是他用银光自己凝的，闭着眼，呼吸悠长，像是在进行某种高深冥想。
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两个小时了。
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，额头渗出细汗，表情时而困惑，时而恍然，像是在经历一场激烈的脑内辩论。
终于，他睁开眼，银色的眸子里闪过一道精光。
“我悟了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旁边椅子上，陆烬睁眼看他。
“悟什么了？”
“师父昨晚那句话。”梦魇转头看向还在沙发上睡觉的苏暖，眼神充满敬畏，“‘米少了三斤……肉是冻的……’”
陆烬皱眉。
“那怎么了？”
“你还不明白吗？”梦魇压低声音，像是怕吵醒苏暖，“师父在睡梦中，能精确感知到三百斤物资里少了三斤米，能分辨出肉是鲜是冻——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陆烬沉默了两秒。
“意味着她饿的时候比较挑食？”
“肤浅！”梦魇摇头，语气严肃，“这意味着，师父的‘咸鱼之力’已经修炼到‘万物皆可咸鱼，万事皆在掌控’的境界！她不需要睁眼，不需要动用异能，甚至不需要清醒——她的‘咸鱼领域’已经覆盖了整个房间！这里的一粒米、一滴水、一丝空气的流动，都在她的感知之中！”
他越说越激动，手指在空中比划。
“这是一种超越五感、超越精神力的更高维感知！是‘道’的体现！师父在睡梦中说的每一句梦话，都是大道真言！我们得记下来！每天研读！反复揣摩！”
陆烬看着他，张了张嘴，最后什么也没说，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梦魇却已经拿出个银色的小本子——也是银光凝的，翻开，用工整的字迹写下：
“师父语录，第一天，第一条：米少了三斤，肉是冻的，差评。”
“解读：此句揭示了‘咸鱼之力’的第一重境界——‘躺而知之’。无需刻意探查，万事万物自现于心。修行要点：多躺，多睡，在放松中感悟世界。”
写完，他满意地点点头，合上本子，重新闭上眼睛，继续“感悟”。
七点，苏暖醒了。
她坐起来，揉了揉眼睛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。
然后她看向客厅那堆物资，皱了皱眉。
“肉，”她说，“有腥味。”
梦魇“唰”地睁开眼，瞬间出现在那堆肉前，拿起一包冻肉，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然后他脸色一变。
“是有一点！”他转头看向苏暖，眼神更敬畏了，“师父，隔着真空包装袋，隔着三米距离，您在刚睡醒的状态下，就能闻出这肉是昨天宰杀、急冻时间不足十二小时、血水没完全排净导致的微腥——弟子佩服！”
苏暖看着他，眨了眨眼。
“……我只是说，该做早饭了。”
梦魇一愣，随即恍然。
“弟子明白了！”他转身冲进厨房，“师父饿了，弟子这就做饭！”
陆烬在椅子上睁开眼，看着梦魇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翻锅碗瓢盆，又看向苏暖。
“你真要收他当徒弟？”他压低声音。
“嗯。”苏暖点头，从沙发上爬起来，拖着毯子走到物资堆旁，翻了翻，拿出一包火腿肠，撕开，咬了一口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给学费。”苏暖说，嚼着火腿肠。
陆烬沉默了。
厨房里传来“滋啦”的油声，接着是梦魇的惊呼，和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。
苏暖皱了皱眉，走到厨房门口，探头看了一眼。
梦魇正对着一个着火的煎锅发愣，指尖银光闪烁，似乎在想是用异能灭火，还是用锅盖。
“关火。”苏暖说。
梦魇“啪”地关掉煤气灶。
火灭了，锅里一团焦黑的不明物体冒着青烟。
“师父，”梦魇转头，表情有点羞愧，“弟子……弟子不会做饭。”
“看出来了。”苏暖说，走进去，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鸡蛋，又拿出根火腿肠，切丁。
开火，倒油，打鸡蛋，翻炒，加火腿肠，加隔夜米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