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分钟后，一盘金灿灿的蛋炒饭出锅。
她盛了两盘，一盘递给梦魇，一盘自己端着，走回客厅，窝进沙发，开吃。
梦魇端着那盘蛋炒饭，站在厨房门口，盯着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起勺子，挖了一勺，送进嘴里。
咀嚼。
咽下。
他闭上眼睛，银色的睫毛微微颤抖。
“我悟了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陆烬也端了盘炒饭——他自己去盛的，在对面坐下，看着梦魇。
“又悟什么了？”
“这炒饭，”梦魇睁开眼，眼神炽热，“米粒饱满，蛋液均匀，火腿丁焦香恰到好处，火候控制完美——但最重要的是，师父在做这盘炒饭时，全程面无表情，动作随意，甚至有点懒散！”
他握紧勺子。
“这说明什么？说明对师父来说，‘做出完美蛋炒饭’这件事，已经简单到不需要动用任何注意力，就像呼吸一样自然！这是‘咸鱼之力’在生活技能上的具现化！是‘大道至简’的体现！”
他猛地转头看向苏暖。
“师父！弟子请求学习蛋炒饭！”
苏暖正把最后一口炒饭送进嘴里，闻言抬头。
“学什么？”
“蛋炒饭！”梦魇说，“就从这盘蕴含‘大道’的蛋炒饭开始！”
苏暖看着他，看了三秒，把空盘子递过去。
“洗碗。”她说。
梦魇愣了一下，随即郑重接过盘子。
“弟子明白了！”他声音颤抖，“‘从洗碗开始’——这是师父在教导弟子，‘修行要从最基础、最琐碎、最不起眼的小事做起’！是了，真正的强者，不会轻视任何一件小事！弟子受教！”
他端着盘子冲进厨房，开水龙头，挤洗洁精，开始疯狂刷盘子。
洗得锃光瓦亮，能照出人影。
洗完，他举着盘子走出来，眼睛发亮。
“师父！洗完了！弟子在洗碗的过程中，感受到了水的流动，洗洁精的泡沫，碗沿的弧度——这是对‘细节掌控’的初步体验！弟子是不是离‘咸鱼之道’更近了一步？！”
苏暖窝在沙发里，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“嗯。”她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梦魇激动得手都在抖。
他把盘子小心地放回厨房，走回客厅，重新在蒲团上坐下，打开银色小本子，快速记录：
“师父语录，第一天，第二条：洗碗。”
“解读：修行始于微末。真正的力量，藏于日常琐事中。修行要点：认真对待每一件小事，在平凡中感悟不凡。”
写完，他合上本子，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，继续“感悟”。
陆烬吃完了炒饭，把盘子放到厨房，走回客厅，在苏暖对面的沙发坐下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他说。
苏暖睁开一只眼。
“去哪？”
“楼下。”陆烬站起来，“老陈找我，说那群‘清洗者’的装备，不知道怎么处理。”
“哦。”苏暖重新闭上眼。
陆烬走到门口，手放在门把上时，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蒲团上“感悟”的梦魇，又看向沙发上快睡着的苏暖。
他张了张嘴，最后什么也没说，拉开门出去了。
门关上。
客厅里安静了几分钟。
然后，梦魇忽然开口：
“师父。”
苏暖没应。
“弟子有一事不明，”梦魇说，眼睛还闭着，“‘咸鱼之力’的精髓，究竟是什么？是躺？是睡？是不争？还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