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懒。”苏暖打断他。
梦魇浑身一震。
“懒……”他喃喃重复,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,“懒……不是懈怠,不是堕落,而是……对世俗规则的无视,对无效内耗的拒绝,对自身能量最极致的节省与掌控……”
他猛地睁开眼,银色眸子里精光爆闪。
“弟子悟了!真正的‘咸鱼之力’,不是什么都不做,而是‘只做必要之事,绝不做无用之功’!是‘以最小的消耗,达成最大的效果’!这是一种极致的效率哲学!是战斗、修行、乃至人生的终极智慧!”
他“唰”地打开小本子,疯狂记录:
“师父真言:‘是懒’。”
“解读:此二字蕴含无上大道。‘懒’非惰,乃‘精准节能’‘极致效率’‘规则超脱’之综合体现。修行要点:凡事问一句‘有必要吗’,若无必要,绝不动弹。”
写完,他合上本子,对着苏暖的方向,深深一拜。
“谢师父赐教!”
苏暖翻了个身,背对他,鼾声轻轻响起。
上午十点,陆烬回来了,脸色有点古怪。
他走到沙发边,看着苏暖。
“醒了没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苏暖含糊应道。
“楼下,”陆烬顿了顿,“老陈和王老四他们,在学你。”
苏暖睁开一只眼。
“学什么?”
“学‘咸鱼’。”陆烬说,“老陈把岗亭的椅子换成了躺椅,裹着军大衣,翘着二郎腿晒太阳——虽然没太阳。王老四在单元门口支了个小马扎,捧着本《道德经》,摇头晃脑地念。还有几个邻居,在空地打太极,动作慢得像蜗牛。”
苏暖眨眨眼。
“哦。”
“他们说,”陆烬继续说,“既然苏仙子是靠‘咸鱼之力’成仙的,那他们跟着学,说不定也能在末世活得滋润点。”
苏暖重新闭上眼。
“随便。”
陆烬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,忽然说:
“梦魇呢?”
“厨房。”苏暖说,“洗碗。”
陆烬走到厨房门口,探头看了一眼。
梦魇正站在水池前,面前堆了二十几个盘子碗——不知道他从哪变出来的,正一个一个地洗。每洗一个,都要对着光检查三遍,确认没有任何污渍水渍,才郑重地放进碗柜。
洗到最后一个时,他动作忽然停住,盯着手里的盘子,眼睛发直。
“我悟了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洗了二十三个盘子,用了三十七分钟,平均每个盘子耗时一分三十六秒。但如果优化动作流程,合并清洗步骤,理论上可以把平均耗时压缩到一分十五秒以内……这是对‘效率’的实践!是‘咸鱼之力’在日常中的应用!”
他猛地转身,冲出厨房,冲到苏暖面前。
“师父!”他眼睛发亮,“弟子在洗碗中领悟了‘效率优化’!这是不是‘咸鱼之道’的第二重境界?!”
苏暖从沙发上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
“饿了吗?”她问。
梦魇愣住。
“……有点。”
“做饭。”苏暖说,重新躺下。
梦魇站在原地,愣了三秒,然后浑身一震。
“弟子明白了!”他转身冲回厨房,“‘饿了就吃,困了就睡,该做什么的时候就做什么’——这是顺应本能,顺应自然!是‘咸鱼之道’最质朴的体现!师父在教导弟子,不要被所谓的‘修行’‘感悟’束缚,要回归本心,回归生活!”
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。
十分钟后,梦魇端着三盘炒饭走出来——这回没糊,卖相还不错。
他恭敬地递给苏暖一盘,递给陆烬一盘,自己端着一盘,在蒲团上坐下,小口小口地吃。
吃完,他主动收走所有盘子,冲进厨房洗。
洗完,他走出来,看向苏暖。
“师父,”他说,“下午有什么安排吗?”
苏暖窝在沙发里,正用平板电脑看《猫和老鼠》。
“睡觉。”她说。
梦魇眼睛一亮。
“弟子懂了!下午是‘午休修行’时间!弟子这就——”
“你,”苏暖打断他,指了指门口,“去楼下,帮老陈看门。”
梦魇愣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