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瑶在一旁看着，脸上的好奇和期待早已被心疼和担忧取代。她看着姐姐苍白的脸，粗重的喘息，还有那双已经看不出原来样子的手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姐姐……”她终于忍不住，带着哭腔开口了，“算了吧……别弄了……”
她的小手伸过来，想去碰虞妫的手，却又在看到那些血迹时，害怕地缩了回去。
“你的手……流血了……”
虞妫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她没有看自己的手，而是抬起头，看向虞瑶。妹妹的小脸上挂着泪珠，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心疼。
她知道妹妹在怕什么。她怕自己受伤，怕自己像她一样倒下。
一股暖流混杂着酸楚涌上心头。虞妫扯了扯嘴角，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，却发现自己的脸部肌肉早已僵硬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不行。”
“没有火，你会再生病。”
“没有火，我们会被冻死。”
“我必须……做到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那不是在说服虞瑶，更像是在对自己下达命令。
说完，她不再理会妹妹的哭泣，低下头，再次将双手合在了那根沾着她血汗的木棍上。
这一次，她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追求速度，而是变得沉稳而有力。每一次搓动，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。
洞外的天色越来越暗，最后一丝光亮也从山洞顶上的裂缝中消失了。
黑暗和寒冷，如同两只无形的手，扼住了这个小小的山洞。
虞瑶不敢再哭了，她蜷缩在姐姐身边，将小小的身体靠过去，想用自己微不足道的体温，给姐姐一点支撑。
“吱嘎……吱嘎……”
摩擦声在死寂的黑暗中，显得格外清晰，也格外……绝望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虞妫的身体猛地一晃，向前栽倒。
她脱力了。
钻头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，滚到一边。
山洞里，陷入了彻底的寂静。只有姐妹俩一重一轻的呼吸声，在黑暗中交织。
虞妫趴在冰冷的地上，脸颊贴着粗糙的沙土。她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手臂、后背、脚踝、双手……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。
失败了。
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，换来的，依旧是冰冷的黑暗。
一阵无力感和挫败感，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。她第一次，对自己的知识和能力，产生了怀疑。
“姐姐……”虞瑶带着哭腔，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她。
虞妫没有回应。
虞瑶吓坏了，她以为姐姐也像自己之前那样昏了过去。她顾不上寒冷，爬过去，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抱住虞妫，想把她摇醒。
“姐姐，你醒醒……我怕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她感到姐姐的手动了一下，反过来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然后，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，在黑暗中响起。
“明天……再试。”
说完这四个字，虞妫便再也没有了动静，似乎是睡着了。
虞瑶愣住了。
她感受着姐姐身上传来的，同样冰冷的体温，和那平稳下来的呼吸。她知道，姐姐没有放弃。
她不再哭泣，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姐姐，将自己的脸贴在她的后背上。
洞外，夜风呼啸，仿佛有野兽在低吼。
洞内，一片漆黑。
虞妫闭着眼睛，但她没有睡着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心传来的，一阵阵搏动般的剧痛。但比疼痛更清晰的，是她脑海中的那幅画面——火光，在黑暗中升腾而起的画面。
她的大脑，还在飞速地运转，分析着失败的每一个细节，构思着下一次尝试的每一个步骤。
她没有看到，在彻底的黑暗中，她的那双眼睛，亮得惊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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