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,不是神。”
虞瑶的脸上写满了困惑。
虞妫看着她的眼睛,努力地组织着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词汇。
“火,它一直都在木头里。”她拿起那根钻头和火板,“这样……不停地搓,木头会热。一直热,一直热,它就会出来。”
她指着自己的脑袋,“我不是神。我只是……知道这件事。你知道了,你也可以做到。”
虞瑶似懂非懂地看着那根普通的木棍,又看了看姐姐被磨烂的双手,眼神中的狂热崇拜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深沉的,混杂着心疼和钦佩的光芒。
她好像明白了。
火,不是姐姐变出来的。
是姐姐用这双手,用血和汗,从木头里“磨”出来的。
“你的手……”虞瑶看着姐姐的伤口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“没事。”虞妫把手收了回来,从容地从篝火里抽出一根烧得半黑的木炭,在石壁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水罐,又画了几道波浪线,最后在下面画了一团火。
“水……火……”她指着画,又指着洞顶的渗水,“干净。”
她要烧水。
山洞里没有陶罐。虞妫想了想,找到一块凹陷较深的石板,用石头和泥土在周围简单地垒起一个边,做成一个简易的石器。她将石器架在火上,然后用宽大的叶子,一次又一次地将洞顶的渗水接过来,倒进石器里。
做完这一切,她又拿出昨天找到的野薯,用石片削去外皮,切成小块,串在削尖的树枝上,架在火边慢慢烘烤。
\-没过多久,石器里的水开始冒出细小的气泡,最后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。一股白色的水蒸气,在火光中升腾。
同时,被烘烤的野薯也散发出一种混杂着淀粉和泥土的香气。
这是她们逃亡以来,第一顿真正意义上的熟食。
虞妫将烤得外皮焦黄、内里软糯的野薯取下来,吹了吹气,递给虞瑶。
虞瑶小心翼翼地接过,咬了一小口。
温暖的、带着淡淡甜味的薯肉在口腔里化开,顺着喉咙滑进冰冷的胃里。一股暖意,从胃部开始,迅速扩散到全身。
“好吃……”虞瑶的眼泪掉了下来,这一次,不是因为害怕,也不是因为疼痛。
虞妫也拿起一串,慢慢地吃着。她很多年没有体会过这种纯粹的、源于食物本身的幸福感。
吃完烤薯,虞妫用叶子将烧开的水盛起来,等它稍微凉了一些,才递给虞瑶。
“喝。”
温热的开水,驱散了最后的寒意。虞瑶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。
有了火,有了熟食和热水,她们终于从生存的边缘,被拉了回来。
虞妫第一次有精力仔细处理自己的伤口。她用热水清洗了脚踝和后背的伤,又从火堆里取出燃烧后的草木灰,小心地敷在伤口上。这是最原始的消毒和止血方法。
温暖,安全,腹中不再饥饿。
疲惫如潮水般涌来。姐妹俩依偎在篝火旁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这是她们穿越以来,睡得第一个安稳觉。
不知睡了多久,虞妫被一阵轻微的“噼啪”声惊醒。她睁开眼,看到虞瑶正小心翼翼地往火堆里添加干柴。
看到姐姐醒来,虞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姐姐,火快灭了。”
虞妫的心里一暖。
妹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。
她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全身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,但那股虚弱和无力感,已经消退了大半。
\-她走到洞口,向外望去。
天已经大亮。外面是一个阴天,但至少没有下雨。
就在这时,她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在东边,也就是她们部落所在的方向,极远的天际,正有一缕细细的、灰黑色的烟柱,笔直地升上天空。
那里,也有人在生火。
而且看那烟柱的规模,比她们这个小小的篝火,要大得多。
是部落的炊烟吗?
还是……
追兵并没有走远?
虞妫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。刚刚获得的短暂安宁,瞬间被一股新的不确定性所取代。
\-这个世界,不会给她们太多喘息的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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