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妫没有找到任何打斗的痕迹,也没有看到血迹或尸骨。他们似乎是主动放弃了这里。
“姐姐,你看。”
虞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索。
虞妫回过头,看到妹妹正站在一个还算完好的草棚门口。虞妫走过去,弯腰钻了进去。
草棚里很简陋,地上铺着干草,角落里放着几个破旧的陶罐。
虞瑶正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。
那是一个用泥土捏成的小人,烧制得歪歪扭扭,五官模糊不清,但能看出来,是一个小小的、憨态可掬的陶偶。
“以前这里有过孩子。”虞瑶抬起头,看着姐姐,轻声说道。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失落。
虞妫的心被轻轻地触动了。
\-是啊,这里曾经有过孩子。他或许就在这小小的草棚里,用泥巴捏出这个粗糙的玩偶,幻想着外面的世界。可现在,他们都去哪了?
这片土地,到底埋葬了多少这样的故事?
虞妫没有回答,只是默默地帮妹妹清理出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,示意她坐下休息。
她自己则继续在这个小小的营地里搜寻。她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,任何一个可能留下线索的地方。她不是在寻找宝藏,而是在寻找活下去的希望。
食物,工具,任何有用的东西。
大部分的草棚都已经空了,能带走的东西,显然都已经被带走了。
就在虞妫几乎要放弃的时候,在一个最偏僻、已经半塌的草棚角落里,她踢到了一个硬物。
她拨开厚厚的草灰,发现那是一个半埋在土里的陶罐。陶罐的罐口用一块石板盖着,似乎被特意隐藏了起来。
虞妫的心跳快了一拍。她小心翼翼地搬开石板,向罐子里看去。
罐子底部,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。而在干草之上,静静地躺着十几粒饱满的、黄澄澄的颗粒。
虞妫的呼吸,在那一瞬间停滞了。
她颤抖着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粒,放在眼前。
那是粟。
是小米!
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,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了她的全身。
这不是野薯,不是果子,不是任何需要四处奔波才能获得的、不稳定的食物来源。
这是种子!
是农业的雏形,是文明的基石!
有了它们,就意味着她们可以摆脱朝不保夕的渔猎生活,意味着她们可以拥有稳定的食物来源,意味着她们可以在一片土地上定居下来,繁衍生息!
对于一个在现代文明中生活了二十八年,掌握着人类发展史所有知识的人类学博士来说,再没有比这十几粒小小的粟米更让她激动的东西了。
火,让她们活了下来。
而这些种子,将让她们真正地活下去,活得像一个“人”。
虞妫将那十几粒种子捧在手心,仿佛捧着整个世界的重量。她的手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极致的兴奋。
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的念头。开垦土地,制作农具,计算播种的季节,引水灌溉……她的水利工程学知识,她的考古学知识,她所有的一切,在这一刻,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。
她不再只是一个被追杀的、挣扎求生的逃亡者。
从这一刻起,她将成为一个播种者,一个建设者,一个文明的开启者。
虞妫紧紧地握住那些种子,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,从她的心底升起。
就在她沉浸在这巨大的喜悦和对未来的规划中时,林子边缘,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、树枝被踩断的“咔嚓”声。
声音很轻,但在这寂静的清晨,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不是动物。
是人!
虞妫的身体猛地一僵,所有的喜悦瞬间被冰冷的警惕所取代。她一把将种子揣进怀里,对草棚里的虞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然后迅速闪身到一座草棚的阴影后,握紧了那块锋利的石片。
有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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