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懂药?”她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少女。
盐,在这个时代是珍贵的物资。只有在处理一些非常严重的、久不愈合的伤口时,巫医才会奢侈地用上一点点。而这个知识,通常只有部落里世代相传的巫医才知道。
e这个看起来像逃难者的女孩,怎么会知道?
“跟人学的。”虞妫含糊地回答。她不想暴露太多,但这个小小的试探,已经成功地在她们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对等的、基于知识的交流,而不是单纯的强者对弱者的施舍。
老妇人没有再追问。她将草药塞到虞妫手里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们还小,不该死在这里。”她说完,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兽皮包裹的小油纸包,递给虞瑶。
“吃吧。”
虞瑶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姐姐,见姐姐没有反对,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,打开。
里面是半块粗糙的麦饼,虽然已经冷硬,却散发着一股粮食的香气。虞瑶的眼睛瞬间就亮了,她咽了口唾沫,却没有立刻吃,而是将饼掰成两半,把大的那一半递给了虞妫。
“姐姐,你吃。”
老妇人看着这一幕,眼神变得更加柔和了。她对虞妫说:“我们也要走了。天黑前要赶回部落。你们……有什么打算?”
虞妫沉默了。她能有什么打算?守着这十几粒种子,等到春天,然后在这片荒野上开垦出一片未来吗?
这听起来更像一个不切实际的梦。
老妇人看出了她的迷茫,她拄着木杖,望向北方,缓缓说道:“从这里再往北走两天,翻过那座山,有一个小部落。他们人不多,也很穷,但他们的首领是个好人,或许……能收留你们。”
\-她说完,便不再多言,招呼着孙女,转身离开了。
“奶奶,”小女孩阿穗的声音远远传来,“她们好可怜,我们为什么不带她们一起走?”
“傻孩子,”老妇人的声音苍老而疲惫,“我们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,怎么带?”
声音渐渐远去,直到消失不见。
虞妫站在原地,手里握着那几株还带着泥土气息的草药,心里五味杂陈。
她低头,看到虞瑶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半块饼。
“吃吧。”虞妫将饼推了回去。
“姐姐不吃吗?”
“我还不饿。”虞妫说着,将那半块饼塞进妹妹嘴里,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一旁,开始处理老妇人给的草药。
她没有先处理自己的伤口,而是小心翼翼地,将那些珍贵的种子从怀里掏了出来。
十几粒金黄色的粟米,在灰暗的天光下,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。
“姐,这是什么?”虞瑶吃完了饼,好奇地凑了过来。
“希望。”虞妫轻声说。
她摊开手掌,将种子展示给妹妹看。
“瑶儿,你看。这个东西,叫‘粟’。把它种到地里,到了合适的季节,它就会发芽,长高,然后结出更多更多的‘粟’。多到我们再也不用饿肚子。”
虞瑶似懂非懂地看着那些小小的颗粒,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。
“种下去……就真的能长出来吗?”她小声地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虞妫看着妹妹,认真地回答:“不一定。可能会被鸟吃掉,可能会因为天旱而干死,可能会因为大雨而淹死。但是,瑶儿,你记住,”
她握住妹妹的手,将一粒种子放在她的掌心。
“不种,就一定长不出来。”
虞瑶低头看着掌心里那粒小小的、坚硬的种子。它硌在手心,有一种微不足道,却又无比真实的重量。她好像明白了,又好像不明白。但她能感觉到,姐姐在说这些话的时候,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彩。
那是一种创造者和建设者的光彩。
虞妫小心地将种子重新包好,再次贴身藏好。
她知道,她们现在最需要的,是一个能安全度过这个冬天,等到春天播种的地方。
老妇人说,往北走,有一个部落。
去投靠他们吗?
虞妫的内心充满了挣扎。被自己的部落背叛和追杀的经历,让她对“部落”这个词充满了戒备。将自己的命运交到一群陌生人手中,赌他们的善意和良知,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。
\-她更愿意相信自己手中的石片,和怀里的种子。
可是,她看了一眼自己动弹不得的左脚,又看了看身边瘦弱的妹妹。她们两人,真的能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荒野里,独自撑到春天吗?
夜色,再次降临。
姐妹俩没有生火,只是依偎在草棚的角落里,分食了剩下的野薯。
虞妫的脑子里,一直在权衡着利弊。去,还是不去?
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,一阵轻微的,踩在枯叶上的脚步声,再次从营地外传来。
虞妫的身体瞬间绷紧,一把将虞瑶护在身后。
又是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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