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地里,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虞瑶捧着那两块还带着余温的麦饼,小手在微微颤抖。她抬起头,看向自己的姐姐。
虞妫没有说话。她站在原地,像一尊石化的雕像。
猎人的善意,老妇人的忠告,小女孩的警告……
这个世界,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复杂。它不全是弱肉强食的冷酷,也并非温情脉脉的天堂。它充满了矛盾,充满了身不由己。善意是真实的,恶意也是真实的。那个想用她们换粮食的长老,或许也不是纯粹的恶。在他背后,是一个嗷嗷待哺的部落。
但虞妫没有时间去感慨。
她知道,阿穗走后,用不了多久,那个部落的搜捕队就会到来。
她们必须立刻离开。
“姐……”虞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和无助,“我们……去哪儿?”
北方,已经成了禁区。东方,是追杀她们的虞部落,回去就是自投罗网。
虞妫抬起头,望向深沉的夜空。她拿出怀里那十几粒用干草包好的粟米种子,紧紧地握在手心。
这是希望,但希望需要土壤和时间。
她又摸了摸手臂上那些刚刚用草药敷过的伤口。老妇人穗给的草药,带着泥土的芬芳,似乎还在散发着善意的余温。
她不能把自己的命运,寄托在任何一个部落的善意上。
她必须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
“我们去西边。”她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斩钉截铁。
西方。
那是一个在所有记忆和信息中,都从未被提及的方向。那里可能是一望无际的荒原,可能是无法逾越的沼泽,也可能是更强大、更野蛮的部落的领地。
\-但,也可能是一片真正的,无人踏足的处女地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但这一次,她赌的是自己的判断,而不是别人的善意。
“吃东西。”虞妫从虞瑶手中拿过一块麦饼,撕下一半,递给妹妹。自己则拿起另一半,大口地咀嚼起来。
她需要能量,需要体力。
吃完麦饼,她没有片刻停留。她将剩下的野薯和那包珍贵的粟米种子贴身藏好,又检查了一下那块锋利的石片。然后,她撕下自己的衣摆,将那根充当拐杖的木棍更牢固地绑在手臂上,以防在黑暗中滑落。
她又走到草棚的角落,将老妇人给的那些草药捣碎,一部分敷在自己红肿的脚踝上,用布条紧紧包扎起来,另一部分则小心地收好。
清凉的药汁接触到火辣的皮肤,传来一阵舒缓的凉意。
做完这一切,她拉起虞瑶的手。
“走。”
没有告别,没有回头。
姐妹俩的身影,最后一次融入了这个废弃营地的黑暗,然后,决绝地,转向了西方。
那是一片更加深沉、更加未知的黑暗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,吹动着虞妫额前凌乱的发丝。她背挺得笔直,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。
她不知道西边有什么,但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将不再依赖任何人的指引。
路,在脚下。
方向,在心里。
她将用自己的双脚,在这片蛮荒的土地上,踏出一条属于她们自己的,通往未知的生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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