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借势发力。”残妖低语,“敌人打你,你就用他的力道反扑。你收债,也一样——他们越急着杀你,欠的就越多,你抽得就越狠。”
陈账猛然醒悟。
就像刚才溪边,道士越怒,负债值越高。恐惧、贪婪、愤怒……都是利息。
他再次凝视火焰,这一次不再抗拒痛感,反而主动迎上去。脑海中的画面开始同步——他仿佛成了那老猿王,斧在手,敌当前,一退一进,借力打力。身体不由自主做出反应,右脚后撤半步,腰身一拧,左手虚抓,像是握住了一把无形战斧。
“对。”残妖点头,“就是这个味儿。”
他掐诀一拍地面,火焰骤灭。洞内重归昏暗,只有两人呼吸声交错。
陈账喘着气坐下,额头全是汗。刚才那一瞬,他感觉自己真的挥出了那一斧。虽然没动真格,但肌肉记忆已经留下。
“这招没名字。”残妖说,“就叫‘反账斩’吧。适合你这种,总被人追着砍的。”
陈账扯了下嘴角:“你还挺会起名。”
“活久了,废话也多。”残妖靠在石壁上,黑雾身躯明显稀薄了一圈,“不过你记住,这招伤神。用一次,至少三天缓不过来。现在教你,是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们快来了。”
“谁?”
“所有怕你算账的人。”残妖闭眼,“你以为游方道士是终点?他是起点。真正的大网,才刚撒下来。他们要的不是你死,是要让‘平账’这两个字,从三界记录里彻底抹掉。”
陈账冷笑:“那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。”
“本事没有,阴招一堆。”残妖睁开眼,“改地脉、换香火、伪造因果……最怕的就是你这种,能看见真实负债的人。所以他们会派更多人,设更多局,甚至……让你自己怀疑看到的一切。”
陈账低头,看着铜钱串。它还在发热,像是在预警。
“那你为什么帮我?”他终于问出口。
残妖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因为我欠的债,不想赖。而且……你让我看到了希望。以前我以为,欠债的只能躲,现在才知道,还能收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没有多余言语。
信任这种东西,在生死边缘从来不是靠说的。
陈账站起身,走到洞口附近,拨开垂藤往外看。天色渐暗,林间风起,树叶翻飞如浪。远处山头,一道微弱的光闪了一下,像是信号。
他回头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残妖说,“养伤,练技,等他们来找。你不能逃,一逃,就真成妖邪了。”
陈账点头,走回角落坐下。他闭上眼,开始默念那段口诀——引而通之,观其形,知其债,取其利。
左眼又开始发烫,但这次,他不再压制。
洞外风声呼啸,树影摇曳。某一瞬,藤蔓轻轻一晃,仿佛有什么掠过洞口。
陈账的手,慢慢按在了铜钱串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