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下！”皇帝的声音像雷一样炸开。太子腿一软，跪了回去。
皇帝看着赵铁山：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。”赵铁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“这是太子给属下的手令，命属下暗杀御史张某某。上面有太子的私印和签字。属下留了一份。”
太监接过手令，呈给皇帝。皇帝看了一眼，脸色铁青。
“太子，你的私印，你的字迹。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
太子瘫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“父皇……儿臣……儿臣……”
“来人。”皇帝站起来，“把太子押下去。关进宗人府，等候发落。”
侍卫上前，架起太子。太子的腿软得像面条，被拖了出去。他的喊声从殿外传进来，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。
大殿上鸦雀无声。大臣们低着头，大气都不敢出。几个太子的人脸色惨白，腿都在抖。
皇帝看了萧玦一眼。
“七皇子，你很好。”
“儿臣不敢。儿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”
皇帝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退朝了。
大臣们鱼贯而出。萧玦站在大殿上，一个人。阳光从殿门照进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墨影在殿外等着，看见萧玦出来，跟上去。
“殿下，回府？”
“回。”
萧玦上了马，往七皇子府走。街上的人已经多起来了，老百姓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，也不知道今早朝堂上发生了什么。他们照常买菜、卖货、赶路，跟每天一样。
萧玦进了府，沈清辞在书房等着。
“太子被关进宗人府了。”
沈清辞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“赵铁山呢？”
“作完证，出宫了。我让人送他出城。他女儿还在庄子上。”
“太子的人会不会报复？”
“不会。太子倒了，他的人自顾不暇，没空报复。”萧玦坐下来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“接下来，就是清理太子的人了。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。
“周恒呢？”
“周恒有功。调兵平乱，保住了京城。皇上会赏他。”
“他收太子银子的事……”
“没人提。以后也不会有人提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几息。她看着萧玦，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的有手腕。他不只是会打仗、会布局，还会用人。赵铁山、周恒、张怀远，每一个人都被他安排得恰到好处。
“殿下接下来打算做什么？”
“等。”萧玦放下茶碗，“等皇上处置太子。处置完了，再说。”
“殿下不怕皇上心软？”
“不会。”萧玦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“太子犯了十二条死罪，证据确凿。皇上再心软，也不会放过他。”
沈清辞没再问了。
她走到书案前，打开柜子，拿出那本账本和柳氏的口供。这些东西，她藏了很久。现在，终于用不上了。太子倒了，王家完了，柳氏被判了。她母亲的仇，报了。
但她心里没有想象中的高兴。
她想起母亲。想起母亲摸着她的头说“辞儿乖，娘睡一觉就好了”。想起母亲的手从她头上滑下去，再也没抬起来。娘，您看见了。害您的人，一个都没跑掉。
“小姐，您哭了。”晚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沈清辞伸手摸了摸脸。湿的。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的。
“没事。”她擦了眼泪，“高兴的。”
太子被关进宗人府的第三天，皇帝下旨了。废太子为庶人，终身圈禁。太子府的人，一个不留。该杀的杀，该流放的流放。王家满门抄斩。王崇远斩首，王家老太太赐死。柳氏改判终身监禁，免死。
沈清辞听到消息的时候，正在院子里晒太阳。晚翠跑进来，高兴得脸都红了。
“小姐！太子被废了！王家满门抄斩！柳氏改判终身监禁！”
沈清辞放下手里的书，点了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小姐，您不高兴吗？”
“高兴。”
“那您怎么不笑？”
沈清辞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晚翠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小姐笑了！小姐终于笑了！”
沈清辞没说话，重新拿起书。
太子倒了，王家完了，柳氏判了。她母亲的仇，报了。但她知道，这不是结束。太子虽然倒了，但朝中还有太子的人。王家虽然灭了，但王家的势力还在。柳氏虽然判了，但她还活着。活着的柳氏，随时可能翻供。
她不能松懈。
“晚翠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请殿下。就说我有事跟他商量。”
“是。”
晚翠跑了出去。沈清辞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院子里那棵海棠树，花已经落尽了，长出了绿油油的叶子。阳光照在叶子上，亮得晃眼。
她看着那片绿色，手指轻轻敲着窗棂。
太子倒了。但朝堂上的事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