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被废的消息传遍朝野，用了不到半天。二皇子萧煜、三皇子萧珩、五皇子萧琮在同一天夜里同时亮起了灯。
沈清辞知道这个消息是萧玦告诉她的。
“二皇子见了兵部的三个人。三皇子去了翰林院。五皇子去了太后那里。”萧玦坐在书房里，面前摊着一张人名清单，“他们都在拉人。”
“准备争太子位？”
“对。皇上只有六个儿子。太子废了，六皇子还小，剩下的就是我们四个。”
“殿下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不办。”萧玦把清单收进抽屉，“让他们争。争得越厉害，皇上越烦。皇上越烦，越不会立他们。”
沈清辞明白了。萧玦在等那几个人争得头破血流，等皇帝厌烦了他们，等合适的时机。
“殿下就不怕他们争赢了？”
“争不赢。”萧玦站起来，“二皇子有兵没脑子，三皇子有脑子没兵，五皇子有太后撑腰但太后老了。三个人加一起也翻不了天。”
“那殿下有什么？”
萧玦转过身看着她：“有你。有你手里的证据。太子的人现在群龙无首，你手里的东西能让他们听话。”
“殿下想让我去见他们？”
“不是见。是收。把太子的人收过来，变成我们的人。”
“从谁开始？”
“陈元。”
沈清辞皱了皱眉。陈元，太子府的幕僚，春宴上想跟她“偶遇”的人。太子倒了，他没了靠山。
“他肯听话？”
“他没得选。”萧玦递给她一张纸，“这是陈元的底细。在太子府干了八年，收了多少钱，替太子办了多少事。你拿着这个去见他，他不敢不听话。”
沈清辞接过纸看了一眼，收进袖子里。
“我现在就去。”
“天快黑了。”
“天黑了才好办事。殿下借我几个人。”
“墨影带去。”
马车在夜色中穿行。陈元的家在城南一条僻静的巷子里。墨影敲门，三下后门开了。开门的不是陈元，是一个老妇人。她看见沈清辞，眼神警惕。
“找谁？”
“陈元。我是他旧主的朋友。”
老妇人侧身让开。沈清辞穿过小院子到了正厅。陈元已经站在那里，穿着家常灰袍，头发没束，脸色苍白。看见沈清辞，他的脸更白了。
“七、七皇子妃……”
“陈大人，太子的事听说了？”
陈元的嘴唇哆嗦：“听、听说了。”
“太子倒了，你怎么办？”
陈元没说话，手指攥着衣角。
“我替你想了想。”沈清辞掏出那张纸放在桌上，“你在太子府干了八年，收了多少钱，替太子办了多少事，这上面记得清清楚楚。送到顺天府，你猜张怀远会怎么判？”
陈元的腿开始发抖，扑通跪下：“七皇子妃饶命！下官也是被逼的！”
“我不杀你，也不送你进顺天府。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。把太子的人聚起来，告诉他们，想活命就听我的。”
“下官照办。”
“三天之内，我要看到名单。谁的，叫什么，在太子府做什么，手里有什么把柄。一件不落。”
陈元咬牙点头。沈清辞转身走了。上了马车，晚翠问：“他会听话吗？”
“会。他没得选。”
回到七皇子府，萧玦还在书房。
“见了？”
“见了。他会听话。”
“好。接下来去见另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张怀远。”
沈清辞愣了一下：“他不是我们的人吗？”
“现在是。但太子倒了，他会不会转投别人不好说。你去敲打敲打，让他知道，我们能让他坐这个位置，也能让他滚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沈清辞去了顺天府。张怀远正在后堂喝茶，看见她赶紧站起来。
“七皇子妃，什么风把您吹来了？”
“东南风。”沈清辞坐下，“张大人，太子的事你怎么看？”
张怀远的笑容僵了：“太子罪有应得。”
“你是太子的人。太子倒了，你该找新靠山了。二皇子、三皇子、五皇子，你选好了吗？”
张怀远的汗下来了：“下官不敢。”
“我替你想好了。七殿下。你跟着他，保你官位无忧。你跟着别人，你手里那些事，我不保证没人知道。”
张怀远的脸色白了：“下官手里有什么事……”
“你收太子银子的事，帮太子压案子的事。”沈清辞的声音不大，“要不要我一件一件说出来？”
张怀远扑通跪下：“下官愿意跟着七殿下！”
“起来吧。回去好好当你的府尹。七殿下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
张怀远磕头。沈清辞转身走了。
接下来的三天，沈清辞马不停蹄地见人。太子府的幕僚、顺天府的官员、兵部的几个小官。听话的留下，不听话的拿出证据就听话了。三天收了十几个人。萧玦看着名单点头。
“够了。接下来该让他们动手了。”
“殿下打算怎么让他们动手？”
“让陈元去二皇子府上，告诉他，七皇子在拉拢太子的人。二皇子听了一定会急，急了就会动手。”
“动什么手？”
“暗杀。”萧玦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二皇子沉不住气。他知道我在拉人，一定会派人来杀我。他派了人，我就有证据，就能在皇上面前告他。”
“殿下不怕他真的得手？”
“不会。我有墨影，有你。”
当天夜里，陈元去了二皇子府。二皇子萧煜正在书房喝酒，看见陈元皱了皱眉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殿下，七皇子在拉拢太子的人。下官也被他找过了。”
二皇子的脸色变了：“他拉了多少？”
“十几个。顺天府的张怀远、兵部的几个小官。再这样下去，太子的人就全到他手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