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伤得怎么样?”
“左臂骨折,所幸没有错位。养两三个月就能好。额头是皮外伤,不碍事。只是这几天会疼,下官开了止痛的药,按时服用。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。太医开完药方,拎着药箱走了。她走到床边,看着萧玦。他闭着眼,脸色还是很白,但比刚才好了一点。左臂上的夹板绑得很紧,露出来的手指有点肿。
“疼吗?”她问。
萧玦睁开眼,看了她一眼。“还好。”
“别撑了。疼就叫出来,没人笑话你。”
萧玦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“你去顺天府了?”
“去了。李正源答应查。”
“他会查的。”萧玦的声音很轻,“但他查不到五皇子头上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五皇子不会自己动手。他会找别人替他做,找的人还会找别人。查到最后,只能查到几个混混。五皇子最多被训斥几句,伤不了筋动不了骨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几息。“那也不能不查。查了,至少让五皇子知道我们在查他。知道我们在查,他就不敢再动手。”
萧玦看了她一眼。“你倒是比我狠。”
“不是狠。是没办法。”沈清辞在床边坐下,“殿下不争,别人会争。殿下不杀人,别人会杀殿下。这个局,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。”
萧玦没说话。他闭上眼,像是睡着了。但沈清辞知道他没睡,他在想事情。在想怎么对付五皇子,在想怎么破这个局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雨还在下,院子里的海棠树被雨打得东倒西歪,花瓣落了一地。她看着那些花瓣,想起萧玦刚才说的话——“查到最后,只能查到几个混混。”
他说得对。五皇子不会自己动手,他会找替罪羊。查不到他头上,他就安全。但安全了,他还会再动手。下次动手,不会只是马车动手脚。下次,可能是毒药,可能是刀,可能是箭。
她不能让五皇子有下次。
“晚翠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请墨影过来。”
不多时,墨影来了。他站在门口,浑身也湿透了,但腰板挺得笔直。
“大小姐。”
“五皇子府上,有我们的人吗?”
“有。一个看门的,一个厨房的,一个马房的。都是外围的,进不了内院。”
“让马房的人盯着五皇子的马车。他什么时候出门,去哪,见了谁,都要知道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。”沈清辞转过身,“让厨房的人盯着五皇子的饮食。他吃什么,喝什么,谁经手的。万一有人给他下毒,我们得知道。”
墨影愣了一下。“大小姐觉得有人会给五皇子下毒?”
“不是觉得。是防。”沈清辞看着他,“五皇子想杀殿下,殿下就不能让他活着。但他不能死在殿下手里,也不能死在殿下的人手里。他得死在别人手里。”
墨影明白了。“属下这就去安排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沈清辞回到床边,萧玦睁开眼。
“你让墨影去做什么了?”
“让他去盯着五皇子。”
“盯着他有什么用?”
“有用。”沈清辞坐下来,“五皇子要杀你,他就得跟人商量。跟人商量,就会留下痕迹。找到痕迹,就能抓到他的人。抓到他的人,就能逼出口供。有了口供,就能在皇上面前告他。”
萧玦沉默了几息。
“你比我狠。”
“殿下说过,我们是在做交易。公平交易。”沈清辞看着他,“殿下帮我扳倒了太子,报了母亲的仇。现在轮到我了。我帮殿下扫清障碍,让殿下坐上太子位。”
萧玦盯着她看了很久。雨声从窗外传进来,滴滴答答的,像有人在敲门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当天夜里,墨影带回了消息。五皇子府的马房管事,今天下午去了一趟城南的骡马市。在骡马市见了一个人,是个修马车的,姓王。两人说了几句话,马房管事给了姓王的一锭银子。
沈清辞听完,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修马车的。殿下的马车,就是被人动过手脚。车轴被锯了,那是修马车的人才能干的事。”
“属下也这么想。”墨影点头,“要不要把人抓来审?”
“不急。抓了人,五皇子就知道我们查到他头上了。他会销毁证据,会灭口。”沈清辞想了想,“盯着那个修马车的。他见了谁,去了哪,说了什么。等五皇子跟他再联系的时候,一起抓。”
“是。”
墨影退下了。沈清辞一个人坐在书房里,看着窗外的雨。
五皇子,你动了手,就别想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