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一仰头,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。
他这份谦恭有理的姿态,落到光头佬这等人精眼里,却变成了软弱可欺。
一个靠着一股狠劲打出点名气的毛头小子,就算再能打,在他们这些在庙街混了几十年、根基深厚、盘根错节的老狐狸团面前,又能翻起什么浪花?还不是得乖乖低头!
“哼!”
光头佬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,双手抱胸,肩膀夸张地抖动了一下,斜睨着徐景浩。
“茶?赔罪?年轻人,少来这套虚头巴脑的!在座的大风大浪什么没见过?你搞那么大阵仗打下忠青社的场子,那是你本事!但别把尾巴翘到天上去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不客气,声音也拔高了几分。
“想请我们吃饭?行啊!饭呢?!老子早饭都没吃,就等着你这顿大鱼大肉解馋呢!不过丑话说在前头,吃饭归吃饭!咱们庙街各家的地盘,该怎么着还怎么着!谁想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……”
他眼神凶狠地扫过徐景浩身后的阿鬼等人。
“那就别怪我们不懂什么叫规矩!大家说是不是?”
他身边那几位大佬,有的闭目养神假装没听见,有的嘴角挂着一丝看好戏的冷笑,还有的眼神闪烁不说话。
但那份“一致对外”、维护自己既得利益的默契,却清清楚楚弥漫在空气里。没人真把这顿“饭”当顿饭。
大家都是老油条,猜也能猜出这个一夜成名、野心勃勃的年轻小子想做什么——无非是借着赶走忠青社的威风,想进一步扩张自己的地盘,把手伸进庙街这块流油的肥肉里来!
而他们这些盘踞在庙街的地头蛇,自然是首当其冲的利益被触碰者!今天这架势,就是要联起手来,用资历和人多势众的气势,把这个势头正猛的小老虎给摁下去,让他知道庙街的水有多深!
随着光头佬这一番堪称翻脸的呛声,整个二楼大厅霎时变得针落可闻!
那些后来加入的陌生后生仔更是瞪大了眼睛,屏住呼吸看着这边。
就在这气氛紧张到几乎要凝固的时刻,服务员正好端着几盘热气腾腾的菜走了上来,小心翼翼地将菜肴摆放在大圆桌上。
浓郁的菜香弥漫开来,却丝毫化解不了桌上的冰寒。
徐景浩脸上的那份谦逊温和的笑容,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缓缓坐下,脸上恢复了一种平静的淡漠,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是随意地拿起桌上的筷子,对着满座的“前辈”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菜上了。
既然叫诸位来吃饭,那就先动筷吧。”
他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遍全场。
“晚辈请前辈吃饭,理所当然。来者是客,请坐。”
他没有叫名字,眼神只是平静地扫过光头佬那几人。
这份平静之下的漠然,让光头佬感觉自己刚才那番狠话如同打在了棉花上,更添了几分憋屈和怒气!
“坐你个死人头啊坐!”
光头佬彻底怒了,指着徐景浩的鼻子,破口大骂。
“谁他妈有空跟你在这浪费时间!今天你要么把话说清楚——你地盘是哪里,以后我们大家的界线在哪!要么……就别他妈的玩这套虚头巴脑的假客套!我们哥几个走人!庙街不是你一个小年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!没规矩!”
唾沫星子几乎都要喷到徐景浩脸上!
他就是要撕破脸,用强势逼迫对方亮底牌!或者…退缩!
所有目光,瞬间聚焦在徐景浩身上。
徐景浩放下了举着的筷子,轻轻地搁在餐碟边沿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眼睛甚至没有看暴怒得像一座随时要爆发的火山的光头佬,只是对着身后如同石雕般肃立、早已眼含杀气的飞机,淡淡地开了口。
“飞机。”
“浩哥!”
飞机一步踏前,身体绷得如同即将离弦的箭矢,声音冰冷低沉。
“送光头叔离开。”
五个字,平静无波,听不出任何情绪,像是在吩咐倒掉一杯凉茶。
“收到!”
飞机应声的瞬间,眼神骤然变得如同猎食的凶兽!没有任何犹豫和废话,他身影猛地向前扑出!其动作快得不可思议,目标明确得让人心胆俱裂!
只见他那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闪电般捞起桌边一把靠在墙角、不知是谁带来的空心镀锌铁管,一个箭步便已抢到猝不及防的光头佬身前!
光头佬毕竟是在街头打滚多年的积年老流氓,反应也算迅速,见飞机抄家伙扑来,脸色剧变,怒骂一声“你敢?!”
,下意识就想抬手格挡——但,晚了!
“砰!!!”
一声令人头皮发麻、筋骨断裂般的闷响!
空心铁管裹挟着飞机全身狂猛的爆发力,没有丝毫花巧,精准无比,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光头佬左侧额头正上方!
“呃啊——!”
光头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扭曲到变形的痛嚎,整个人被这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砸得头猛然右歪,身体失去平衡,不由自主地向左侧方踉跄!
他眼前瞬间一片血红混着闪烁的金星,脑子里嗡嗡作响如同撞起了一座疯狂的大钟!额角火辣辣地剧痛,热流瞬间涌下!视野天旋地转!
不等他倒下或者做出任何反应!
飞机的动作快得只有残影!
他手腕一翻,借着刚才挥砸的力道,那条铁管如同灵活的毒蛇般在空中兜转回来!再次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!
“砰!!!!”
这一次,比刚才那一下更加沉重!更加凶狠!正正地敲在光头佬的后脑与颈项连接的凸起处!
“噗通!”
连续两记如同打桩机般的重击,而且精准地击打在头部最脆弱的区域!
光头佬强壮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全部力量的破麻袋,双眼彻底翻白,口鼻溢出一缕血沫,身体晃了几晃,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般,直接软瘫着跪倒、然后脸朝下重重地砸在油腻的、布满食物残渣的地面上!
整个过程,从徐景浩开口下令到光头佬如同死狗般彻底瘫倒在地,只有三秒不到!
整个福伯茶楼二楼!彻底死寂!
刚才还弥漫着的喧嚣、菜香、人声、甚至光头佬最后那半句怒骂……所有声音都被这恐怖血腥的一幕扼杀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