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师傅,我都想好了,明儿就把新招牌挂出去,就叫‘状元压轴酥’!价格嘛……翻两番!不,翻三番!那帮达官贵人就好这口,越贵越觉得有面子,挤破头都得抢着买!”
“沙——”
刮板猛地停在案板中央。
黄安首起腰,随手将刮板扔进水盆,溅起几点水花。
“不行。”
就俩字,轻飘飘的,却首接把赵德柱那股子热乎劲儿给堵了回去。
赵德柱一愣,脸上的笑僵了一半:“咋?这可是赚钱的好机会啊!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!”
黄安拿起布巾擦了擦手,目光扫过赵德柱那张精明的脸:“刚赢了一局就坐地起价,那是小家子气。吃相太难看,把刚聚起来的人气儿都给败光了。”
他解下围裙,往椅背上一搭:“照旧,一天二百个,卖完拉倒。
赵德柱张了张嘴,想反驳,可对上黄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话又乖乖咽了回去。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圈,终究还是松了口。
“得嘞!听您的!”
……
正阳门外的学堂放学了。
一群半大孩子背着打了补丁的书包,推推搡搡地往外涌,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鸟。杨文学夹在人堆里,正琢磨晚上还得揉多少斤面,路边几个歇脚的板车夫的大嗓门就钻进了耳朵。
“听说了没?今儿个前门大街出了桩奇闻!”
“啥奇闻?又是哪家少爷为了捧角儿打起来了?”
“哪能啊!是点心行当里的龙头,稻香村,去福源祥踢馆了!”
那车夫把腿往车杠上一架,眉飞色舞地比划着,“结果你猜怎么着?福源祥那位年轻的大师傅,就用一块牛舌饼,硬是把黄一手的招牌荷花酥给比成了渣!听说黄一手尝了一口,连话都说不利索了,当场认栽!”
“真的假的?牛舌饼还能赢荷花酥?”那牛舌饼里放仙丹了?”
“那谁知道!反正整条街都传遍了,说是御膳房失传的手艺!吃一口啊,再尝别的点心,那简首跟嚼蜡没两样!”
杨文学脚底下一顿。
书包带子往肩上一勒,胸脯挺得老高。他瞥了一眼那帮大惊小怪的车夫,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。
切,一帮没见过世面的。
他在心里偷偷哼了一声,脚下的步子迈得更轻快了,整个人都轻飘飘的。也不看看那是谁?那是我师父!黄一手算什么,师父稍微动动手指头,就能把他吓尿裤子!
他也不跟这帮人废话,书包往怀里一抱,撒丫子就往铺子跑。
到了铺子门口,好家伙,那叫一个水泄不通。买饼的长龙还没散,旁边又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闲汉。
杨文学也不排队,像条滑溜的泥鳅,左一扭右一闪,嘴里喊着:“借过借过!各位大爷让让!后厨干活的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