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律堂的大殿比楚风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平日里他很少来这种地方——外门弟子没资格进戒律堂,内门弟子没事也不想来。殿内光线昏暗,两侧站着十几名执法弟子,清一色的黑衣黑靴,面无表情。最深处的高台上摆着三把椅子,中间那把空着,左右各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长老。
金长老站在大殿中央,身后是那三个元婴期的老者。他们的气息压得很低,但那种压迫感还是让殿内的空气变得凝重。
楚风走进来的时候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柳梦璃跟在他身后,寒冰长剑挂在腰间,手一直没离开剑柄。血薇没来——楚风让她在外面等着,人多反而容易让人抓到把柄。
“楚风。”金长老开口,声音在大殿里回荡,“有人举报你使用邪术操控同门,你可认罪?”
楚风站定,环顾了一圈。
“谁举报的?举报什么?证据呢?”
金长老皱了皱眉。他没想到楚风这么硬气——一个外门弟子,进了戒律堂,不该是吓得腿软吗?
“举报人的身份,按规矩不能透露。”金长老说,“但举报内容很清楚——你在演武场上,用邪术操控了掌门千金柳梦璃,让她当众做出违背本心的行为。”
楚风笑了。
“违背本心?你怎么知道那是违背本心的?你是柳梦璃肚子里的蛔虫?”
金长老的脸色沉了下来:“楚风,注意你的态度。”
“我的态度很好。”楚风说,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你说我用邪术,有证据吗?你说柳梦璃违背本心,有证据吗?没有证据就抓人,戒律堂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?”
金长老的嘴角抽了抽。
他确实没有证据。楚风用的不是邪术,是系统——这东西连天道都查不出来,何况是戒律堂的检测阵法。他唯一的“证据”是金不凡的证词,但金不凡自己也参与了偷丹,真要说出来,吃亏的是他自己。
“证据会有的。”金长老咬牙,“在查清楚之前,你暂时不能离开青云宗。”
“可以。”楚风说,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你没有资格谈条件。”
“那我也有一个要求。”楚风不改口,“举报人必须站出来当面对质。躲在暗处放冷箭,算什么本事?”
金长老沉默了片刻,转头看向身后那三个元婴老者。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其中一个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金长老说,“三天后,掌门会亲自主持公审。到时候,举报人会出现。你做好准备。”
楚风转身走了。
柳梦璃跟在他身后,出了戒律堂才开口。
“你觉得举报人是谁?”
“金不凡。”楚风说,“或者金长老自己。他们想用‘邪术’这个罪名把我赶出青云宗。”
“能赢吗?”
楚风想了想。
“不好说。但我有一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楚风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你。”
三天后,公审在大殿举行。
这次阵仗比上次大多了。掌门柳元宗坐在正中间的高椅上,左右是七位长老。金长老坐在左侧第一个,脸色阴沉。下面站着几十名内门弟子,都是来看热闹的。叶灵儿挤在人群最前面,脸涨得通红,手里攥着一枚留影石——她偷偷带来了记录证据的工具。
楚风站在大殿中央,柳梦璃站在他身后不远处。
“带举报人。”柳元宗的声音不大,但整个大殿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人群分开,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不是金不凡。是一个楚风没见过的年轻弟子,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色道袍,修为在筑基中期,面容普通,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。
“弟子张恒,举报楚风使用邪术操控柳梦璃师姐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,但说得很流利,像是背了很多遍,“那天演武场上,弟子亲眼看到楚风对柳师姐使用了某种……某种手段,导致柳师姐行为异常。”
柳元宗看向楚风:“你有什么要说的?”
楚风看着那个叫张恒的弟子,笑了。
“你说我用了邪术。什么邪术?怎么用的?用了之后有什么效果?你离我多远看到的?为什么别人没看到,就你看到了?”
张恒的脸涨红了,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金长老皱眉:“楚风,你不要转移话题。”
“我没有转移话题。”楚风说,“我在问证据。没有证据,就是诬告。诬告同门,按戒律堂的规矩,该怎么罚?”
金长老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柳元宗沉默了片刻,看向柳梦璃。
“梦璃,你来说。那天演武场上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柳梦璃上前一步,站在楚风身边。
“那天的事,我记得很清楚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,“楚风没有对我使用任何邪术。我帮他是自愿的,送他丹药和灵石也是自愿的。”
金长老冷笑:“自愿?你一个掌门千金,会看上外门的废物?”
柳梦璃转头看着他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金长老,你说谁是废物?”
金长老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柳梦璃的修为已经是元婴初期,和他一样高。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随便拿捏的小丫头了。
“楚风是不是废物,不是你说了算的。”柳梦璃继续说,“他三个月从炼气二层到元婴初期,你见过这样的废物?他一个人对抗天道殿,你见过这样的废物?他挡下化神天劫救了我的命,你见过这样的废物?”
大殿里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看着柳梦璃,看着她眼中的愤怒和骄傲。
金长老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柳元宗看着女儿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开口了。
“张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