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巴车停在宜荷大学南门。
气闸发出一声长长的泄气音。车门打开。
学生们背着包陆续下车。
温以凡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。一动不动。
白衬衫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。最上面那颗扣子勒着喉结下方。
纪子达站在过道里。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。
前排的学生走光了。车厢里只剩他们两个。
纪子达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片。两指夹着。
一张电影票。
他倾身向前。手指擦过温以凡的下颌线。将那张硬纸片顺着她扣紧的领口缝隙,硬生生塞了进去。
纸片的边缘刮过锁骨。
温以凡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。
“今晚八点。”
纪子达的音量不大。但声带共鸣产生的穿透力直接砸在她的耳膜上。
“如果不来,你知道后果。”
他站直身体。没有多看她一眼,转身走下大巴。
温以凡坐在原位。手捂着领口。
硬质的电影票贴着皮肤,尖角扎着锁骨的软肉。
她没有把票掏出来。
心跳很快。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。
恐惧。
这是她的大脑给出的第一反应。大伯的电话、被念出诊断报告的威胁、全校的围观。
但在这层恐惧之下,有一股热流顺着脊椎骨往上爬。
辅导室里那张发霉的躺椅。压在膝盖内侧的手掌。侧颈上被咬破的刺痛。
她咽了一口唾沫。喉结滚动。
女生宿舍402。
温以凡推开门。室友都不在。
她把牛皮纸袋扔在桌上。整个人靠在门板上。
顺着门板慢慢滑下来,坐在冰凉的瓷砖地上。
手伸进领口。两根手指夹住那张电影票,抽了出来。
《午夜迷宫》。晚上八点十分。第七排14座。
她盯着那排黑色的印刷字体。
手抖得厉害。
去,还是不去。
不去。他会把大伯的录音放给校长听。他会把她的梦游记录贴在布告栏上。
去。
去了会发生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