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,沈夜回到家,发现门锁不对劲。
她每天出门之前,都会在门缝里夹一根头发。今天早上夹的那根头发,不见了。
她蹲下来,仔细看了看锁孔。没有撬痕,钥匙可以正常插入。但她用钥匙开门的时候,感觉到锁芯的转动比平时涩了一些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润滑过,又像是被什么人用专业工具开过。
她没有进去。
她退后两步,站在走廊里,拿出手机给陆征打电话。
“有人进过我房间。”
“你现在在哪?”
“门口。没进去。”
“别进去。下楼,到路边等我。我二十分钟到。”
沈夜下了楼,站在路灯下。夜风很冷,她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,手插进口袋里。口袋里有一支铅笔——她习惯随身带着,随时可以画。
她想到了何东看她的那个眼神。不是恶意,是某种——确认。像是在确认“就是她”。
十八分钟后,陆征的车到了。他下车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把钥匙——不是他的车钥匙,是手铐的钥匙。沈夜注意到了。
“你带手铐干什么?”
“以防万一。”陆征走到楼道口,“你在下面等着,我上去看看。”
“我和你一起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我的房间,我有权上去。”
陆征看着她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、冷冰冰的愤怒。
“跟在我后面。”他说,“不要碰任何东西。”
他们上了六楼。陆征用手电筒照着门锁,看了几秒。
“被开过。”他说,“专业的工具,没有破坏锁芯。这个人要么是锁匠,要么开过很多次锁。”
他推开门,手电筒的光扫过房间。
客厅很小,一张沙发,一张桌子,一个书架。东西不多,但沈夜一眼就看出不一样了。
“抽屉被翻过。”她指着书桌,“我走的时候,第二个抽屉关着,现在开了一条缝。”
陆征戴上手套,走过去,拉开抽屉。里面是文件、笔记本、几支笔。他翻了翻,没有少什么东西。
“丢了什么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陆征继续检查。厨房、卫生间、卧室——每个房间都被翻过,但翻的人很专业,几乎恢复了原样。如果不是沈夜那根头发,她可能根本不会发现有人进来过。
“他在找什么?”陆征问。
沈夜站在卧室门口,看着自己的床。被子被重新叠过了,叠法和她的不一样。她的叠法是三折,这个人是两折。
“他找的不是钱。”她说,“我的钱包在桌上,他没拿。”
“那他找什么?”
沈夜走进卧室,打开衣柜。衣服都在,顺序没变。她蹲下来,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——那里放着她母亲失踪案的卷宗复印件。
抽屉是锁着的。锁没有被撬过的痕迹。
她松了一口气。
“找到了?”陆征问。
“没找到。”沈夜站起来,“因为他不知道这里有什么。”
陆征看着那个抽屉。“你母亲的案子?”
“嗯。”
“他把你的房间翻了个遍,但没动这个抽屉。说明他要找的不是这个。”
“那他找什么?”
陆征想了想。“找你的弱点。”
沈夜转过头看他。
“弱点?”
“你的工作习惯、你的联系人、你的日常路线。他想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,怎么接近你,怎么让你停下来。”陆征的声音很低,“沈夜,你被盯上了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空调的嗡嗡声变得很响。
“我明天换个锁。”沈夜说。
“不是换锁的事。”陆征说,“你搬来我那里住。”
沈夜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