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父异母。他姓钱,叫钱建民。比我小两岁。”钱建军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,“他小时候出过车祸,左腿受过伤,走路有一点跛。你应该注意到了。”
沈夜想起了那个背影。黑色的,走路的姿势有一点跛。
“他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
“三年前他就不见了。”钱建军的声音开始发颤,“他说他要去做一件事,很重要的事。他让我帮他租车,帮他找地方住,帮他处理一些……东西。我做了。因为他是我弟弟。”
“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?”
钱建军沉默了很久。
“开始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后来我发现了那些东西。女人的东西。我开始怀疑。但我不敢问。我怕问了,就再也见不到他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报警?”
“报警?”钱建军抬起头,眼睛里有一种陆征从未见过的疲惫,“他是我弟弟。我怎么能报警抓他?”
沈夜看着他。
“你现在说了。”她说,“是因为你不想再替他扛了?”
钱建军的眼泪掉下来了。一滴,两滴,落在桌上。
“他三年前说要去做一件事,就再也没有回来。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。我不知道那些女人是不是他——是不是他做的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想找到他。但我找不到。我只能等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沈夜。
“你画的那张脸,是他的。你找到他,就能找到那些女人。”
沈夜站起来,隔着玻璃看着他。
“我会找到他的。”她说。
钱建军点了点头,用手背擦了擦眼泪。
“他左眼下有一颗痣,很小,不仔细看看不到。”他说,“你画的时候,漏了。”
沈夜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她画了那么多次,都没有画那颗痣。不是漏了,是监控画面里那颗痣被帽檐的阴影挡住了。她看不到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她转身走了。
陆征跟在后面。走出拘留所大门的时候,他拉住沈夜的手臂。
“你还好吗?”
“还好。”
“你手在抖。”
沈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确实在抖。她把手指攥成拳头,攥了几秒,松开。还是在抖。
“他是凶手的哥哥。”她说,“他帮他弟弟租车,帮他处理东西,帮他掩盖痕迹。他不是无辜的。但他说的可能是真的——他弟弟三年前就消失了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凶手可能已经不在这座城市了。可能已经换了一个身份,换了一个地方,继续做同样的事。”
陆征沉默了。
“也可能是死了。”沈夜说,“死了,所以再也找不到。”
陆征看着她。阳光落在她脸上,很亮,但她的眼睛是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