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征走过来,递给她一杯咖啡。
“喝点。”
沈夜接过咖啡,喝了一口。很苦,不加糖,不加奶。和她的人一样。
“陆征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回一趟老家。”
“你母亲那个?”
“嗯。我想去那个路口再看看。”
陆征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很红,但没有哭过的痕迹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但陆征知道那种平静是假的——她在压着什么东西,不敢让它出来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我想一个人去。”
陆征沉默了几秒。“好。但你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
当天下午,沈夜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。
她没有告诉任何人。没有告诉林芝,没有告诉老韩,没有告诉陆征具体的时间。她只是想一个人回去,站在那个路口,把十四年的东西做一个了结。
火车开了四个小时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农田,从农田变成山。她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放钱建民说的话——“我看到你母亲上了一辆车。开车的人我不认识。”
那个人死了。
三年前就死了。
她找不到他了。她永远也不会知道母亲被带去了哪里,永远不会知道母亲最后的时刻是什么样子。
她以为找到凶手就能找到答案。但答案不是她想要的。
答案是一个句号。一个空荡荡的、什么都没有的句号。
到了老家,她打车去了那个路口。
天快黑了,路灯还没亮。路口和十四年前不一样了——路拓宽了,路灯换了,旁边的老房子拆了盖了新楼。只有那棵歪脖子树还在,长高了一些,树干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裂口。
沈夜站在树下,看着那个方向。
她母亲消失的方向。
她站了很久。
然后她蹲下来,把脸埋在膝盖里,哭了出来。
不是那种无声的、压抑的哭。是那种把十四年的委屈、愤怒、恐惧、绝望全部倒出来的、撕心裂肺的哭。
她哭了很久。
哭到嗓子哑了,哭到眼睛肿了,哭到腿麻了。
然后她站起来,擦了擦眼泪,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拿出手机,给陆征发了一条消息:“我没事。明天回去。”
陆征秒回:“好。我去接你。”
沈夜看着那四个字,忽然觉得没有那么冷了。
不是因为她不冷了。是因为有人知道她在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