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铁山大哥。”陈天一忽然叫住他。
铁山停下,回头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陈天一看着他的眼睛,“我们素不相识。”
铁山沉默了几秒。风吹过他花白的鬓角,额头的皱纹在晨光中显得更深。
“我见过太多人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“饿死的,冻死的,被打死的,在矿上累死的。刚才那俩杂碎,专挑外乡的、落单的下手。你不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陈天一虽然破旧但相对整洁的衣服上,落在他刚才打架时干净利落的动作上,最后落在他那双眼睛里。
“你眼里有股劲儿。”铁山说,“不是认命的劲儿,是想活、而且想活得不一样的劲儿。这年头,这种劲儿少见。就冲这个,半块饼,值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一瘸一拐地沿着田埂朝镇子另一个方向走去,很快消失在几间土坯房后面。
陈天一站在原地,手里握着那半块还没吃完的粗饼。饼粗糙的质感硌着掌心,铁山最后那句话在耳边回响。
想活得不一样的劲儿。
他低头,看着自己这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手。掌心的纹路陌生又熟悉。左耳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。
十年寿命。天弃者。系统。文明跃迁。
还有眼前这个贫瘠、落后、等级森严的小镇。
路还很长,而且注定艰难。
但他必须走下去。
陈天一几口吃完剩下的饼,拍了拍手上的饼渣。他整理了一下衣服,把左耳伤口上那片野菜叶子按紧,然后迈步,朝着铁山所指的镇东头方向走去。
阳光渐渐升高,照在青石镇那些低矮的、灰扑扑的屋顶上。镇子里传来零星的鸡鸣犬吠,还有铁匠铺隐约的叮当声。空气里飘着炊烟的味道,混合着牲畜粪便和泥土的气息。
陈天一走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。路两边是歪歪斜斜的土坯房,墙壁上糊着黄泥,有些已经开裂。偶尔有镇民从门里探出头,用好奇或警惕的目光打量他这个生面孔。他们的衣服大多打着补丁,脸色蜡黄,眼神麻木。
这就是他穿越后的第一个落脚点。
也是他改变这个世界的起点。
他加快脚步。老木匠的铺子就在前面不远。那扇破旧的木门虚掩着,门楣上挂着一块被风雨侵蚀得字迹模糊的木牌,隐约能看出“周记木工”四个字。
门缝里,传来锯木头的声音。
吱嘎——吱嘎——
缓慢,费力,带着木材纤维被强行撕裂的涩响。
陈天一在门口停下,深吸一口气,抬手,敲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