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老木匠与朽锯(1 / 2)

门内的锯木声停了。

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靠近,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一条缝。一张布满皱纹、眼窝深陷的老脸探了出来,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,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陈天一。老人身上有一股浓重的木头屑和桐油的味道。

“谁啊?”声音干涩,带着被打扰的不悦。

“周师傅吗?”陈天一微微躬身,“铁山大哥说您这儿可能需要个打下手的。我叫陈天一,想来试试。”

老木匠没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像锉刀一样刮过陈天一的脸,又落在他左耳已经结痂的伤口上,最后停在他那双平静的眼睛上。铺子里光线昏暗,只能看见堆积的木料和墙上挂着的、形状各异的工具轮廓。

沉默了几秒。

“进来。”老木匠终于开口,语气没什么温度,侧身让开了门缝,“先把门口那堆刨花扫了。”

陈天一跨过门槛。

铺子里的空气比外面更浑浊。木屑的粉尘在从门缝透进来的光柱里飞舞,像无数细小的金色虫子。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、踩实了的木屑和刨花,踩上去软绵绵的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。墙壁上钉着简陋的木架,上面堆放着各种木料——有粗大的原木,也有已经刨平的板材,空气里弥漫着松木、杉木和某种陈年木料特有的、略带霉味的香气。

铺子中央,一张宽大的木工台占据了大部分空间。台上散落着几件工具:一把锯子、一把刨子、几把凿子,还有几块形状不规则的木料。最显眼的是台子边缘那块被固定住的厚木板——约莫两寸厚,一尺来宽,表面粗糙,树皮的痕迹还没完全刨干净。

老木匠已经走回台子前,重新拿起那把锯子。

那是一把手锯。木制的锯弓已经磨得发亮,握把处被手汗浸得颜色深暗。锯条是铁制的,大约两尺长,但让陈天一瞳孔微缩的是——那锯条上的锯齿,参差不齐。

不是磨损,是设计本身就有问题。

锯齿的角度混乱,有的向前倾,有的向后倒,齿距也忽大忽小。更糟糕的是,靠近锯弓根部的位置,有好几颗齿已经崩掉了,留下难看的缺口。整把锯子看起来就像一条被打掉了好几颗牙的老狗,勉强还能咬东西,但效率低得可怜。

老木匠双手握住锯弓,深吸一口气,开始锯那块厚木板。

吱——嘎——

锯条切入木材,发出艰涩的摩擦声。老木匠的手臂肌肉绷紧,青筋在手背上凸起。他每拉一下锯,身体都要跟着前倾,然后费力地推回。锯屑不是均匀地飘落,而是大块大块地、带着纤维被强行撕裂的毛边掉下来。木板的切口处,木纤维被扯得乱七八糟,像被野兽啃过一样。

吱——嘎——

又是一下。锯条卡住了。

老木匠用力晃了晃锯子,锯条才勉强从木材里挣脱出来。他停下来,喘了口气,浑浊的眼睛盯着木板上的切口,眉头皱得更紧。他伸手摸了摸锯齿崩掉的位置,手指在铁齿上摩挲,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,听不清,但语气里的烦躁很明显。

陈天一没有立刻去扫门口的刨花。

他站在铺子靠门的位置,目光紧紧盯着老木匠手里的锯子,盯着他每一个动作。与此同时,他意识深处,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界面,悄然亮起。

【检测到宿主接触基础生产工具】

【“基础工具认知”功能激活】

【分析中……】

瞬间,陈天一的视野里,那把锯子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、半透明的红色标记线。

锯齿角度错误——标记线从齿尖延伸出去,角度混乱,有的指向木材内部,有的甚至指向侧面。正确的角度应该是……

陈天一的记忆被触动了。前世,他虽然不是木工,但在工厂实习时见过现代手锯。那些锯齿是经过精密计算的:前角、后角、侧角,每一个角度都为了最省力、最顺畅地切断木材纤维而设计。齿尖要锋利,齿槽要深,排屑要顺畅。

而眼前这把锯子,简直是个灾难。

齿距不均匀——标记线在锯条上标出了一段段长短不一的间隔。有的地方齿太密,锯屑排不出去,容易卡锯;有的地方齿太疏,切割效率低下。

钢材质量低劣——标记线在锯条表面勾勒出细微的裂纹和杂质分布。这铁含碳量太低,硬度不够,所以锯齿容易崩,容易钝。

锯弓设计不合理——标记线在木制锯弓上标出了几个应力集中点。握把太直,手腕容易疲劳;弓身弧度不够,无法充分利用臂力。

还有更基础的:锯条没有经过淬火处理,硬度不足;锯齿没有分齿——也就是锯齿没有左右交错分开,导致锯缝太宽,浪费木材,也浪费力气。

陈天一的目光从锯子移开,扫过工台上的其他工具。

刨子——木制的刨床,铁制的刨刀。但刨刀的角度不对,刃口已经卷边,而且固定方式简陋,稍微用力就会松动。

凿子——铁凿,但钢口太软,刃口已经磨圆了,凿木头时不是切进去,而是硬生生挤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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