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场地……”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,“镇尾有个废砖窑,荒了好几年了。地方够大,有顶棚,就是脏了点。”
“砖窑?”陈天一眼睛一亮。
“对,老王家以前烧砖用的。后来土质不行,烧出来的砖容易裂,就废弃了。”铁山说,“那地方归镇上的公产,租的话应该不贵。”
“去看看。”陈天一立刻说。
三人离开铁山的家,沿着镇子边缘的小路往南走。
路越来越窄,两旁的杂草越来越高。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陈年的烟尘味,混合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。转过一个弯,废砖窑出现在眼前。
那是一座半圆形的建筑,用青砖砌成,约有三丈宽,两丈深。窑顶已经塌了一小半,露出里面的木梁结构。窑门是个拱形开口,黑黢黢的,像一张张开的嘴。窑前有一片空地,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,草叶上挂着露水,在晨光中闪闪发亮。
陈天一走进窑门。
里面光线昏暗,眼睛需要几秒才能适应。窑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,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灰烬和碎砖块,踩上去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窑壁被烟火熏得漆黑,上面挂着一缕缕蛛网,在从破顶漏下的光束中轻轻晃动。空气里有一股刺鼻的霉味,还夹杂着某种金属锈蚀的气息。
他抬头看窑顶。
木梁虽然老旧,但结构还算完整。有几根椽子已经断裂,垂下来,像折断的骨头。但从破洞处能看到天空——这意味着采光问题可以解决。
“怎么样?”铁山跟进来,脚步声在空旷的窑内回荡。
“地方够大。”陈天一环顾四周,“清理一下,能放下工作台、材料架,还有操作空间。”
他走到窑壁前,伸手摸了摸砖面。砖块很结实,虽然被烟熏火燎多年,但依然坚硬。他又敲了敲,声音沉闷而实在。
“这窑当年建得扎实。”周师傅也走进来,用脚踢开地上的碎砖,“老王家的手艺,全镇最好。可惜后来土不行了,烧不出好砖。”
陈天一在窑内走了一圈,心里已经有了盘算。
“就这里。”他说。
三人回到窑外空地上。晨光已经完全洒满地面,野草上的露水开始蒸发,空气变得温暖起来。
“接下来是租金。”铁山说,“我去找里正问问。这种废弃的公产,应该不贵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陈天一说。
里正的家在镇子中心,是一间比普通民宅稍大的院子。院门开着,里正正坐在院子里喝茶,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书册。
“里正。”铁山在门口喊了一声。
里正抬起头,眯起眼睛看了看。
“铁山啊,有事?”
铁山走进院子,陈天一和周师傅跟在后面。
“想问问镇尾那个废砖窑。”铁山说,“陈小哥想租下来,做个工坊。”
里正放下书册,打量了陈天一几眼。
“外乡人?”他问。
“是。”陈天一微微躬身,“在青石镇暂住,想找点营生。”
“工坊?做什么的?”
“做些……能省力气的工具。”陈天一斟酌着用词,“比如改良农具,造些方便日常生活的物件。”
里正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水很烫,他吹了吹气。
“那砖窑荒了七八年了。”他说,“你们要租,可以。一年……五百文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