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天一锁上窑门,那把生锈的钥匙在掌心留下铁锈的痕迹。他转身离开,脚步声在夜色中清晰可闻。走过镇子时,几户人家还亮着灯,窗纸透出昏黄的光。他能听见里面隐约的说话声、孩子的哭声、碗筷碰撞的声音。水井静静地立在月光下,轱辘的影子投在地上,像一只等待被唤醒的手臂。陈天一摸了摸口袋,里面空空如也,除了那把钥匙。但他知道,明天开始,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第二天清晨,天还没完全亮透。
陈天一推开天工坊的木门,门轴发出“吱呀”的干涩声响。窑内还残留着昨夜的凉意,空气里有泥土和霉味。他走到窑中央,从角落里搬来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——那是昨天清理时发现的,约三尺见方,表面还算光滑。
他蹲下身,从布袋里取出几根木炭。
木炭是昨晚从周师傅家灶膛里要来的,粗细不一,握在手里有粗糙的颗粒感。陈天一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。
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。
【基础机械原理知识库已解锁】
【正在加载……】
【加载完成】
无数碎片化的知识涌入脑海——杠杆、滑轮、齿轮、轴承、传动比、机械效率……这些概念像拼图一样散落着,需要他自己去组合、去理解。陈天一睁开眼睛,木炭落在石板上。
第一笔。
他画了一个圆,代表井口。在圆旁边,他画了一个方框,代表井架。然后他开始画传动系统——手摇柄、大齿轮、小齿轮、链条、水斗……线条从生涩到流畅,木炭在石板上摩擦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黑色的粉末在石板上堆积。
“手摇式链泵……”
陈天一低声自语,手中的木炭继续移动。
他设计的是最简单的版本:手摇柄带动大齿轮,大齿轮带动小齿轮,小齿轮带动链条,链条上固定着一个个水斗。链条从井口垂入水中,水斗在底部舀水,随着链条上升,将水带到井口,倒入水槽。
原理很简单,但细节很多。
齿轮的齿数比要计算,链条的节距要设计,水斗的容量要合适,井架的强度要足够……陈天一全神贯注,木炭在石板上勾勒出一个个零件,旁边标注着尺寸和说明。窑内光线昏暗,他不得不凑得很近,木炭粉末沾在鼻尖上。
“陈小哥!”
周师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陈天一抬起头,看见周师傅提着工具箱走进来,身后跟着铁山和林秀儿。三人看见石板上的草图,都愣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周师傅放下工具箱,快步走过来,蹲在石板前。
他的眼睛盯着那些复杂的线条,眉头越皱越紧。木炭画的图不算精细,但结构清晰——齿轮啮合,链条传动,水斗排列……周师傅伸出手,手指悬在石板上方,沿着线条的走向移动。
“这是……轮子套轮子?”他喃喃道。
“是齿轮。”陈天一用木炭指着大齿轮,“这个齿轮有四十个齿,手摇柄固定在上面。人摇动手柄,这个齿轮转动。”
他又指向小齿轮:“这个齿轮只有十个齿,和大齿轮啮合。大齿轮转一圈,小齿轮转四圈。”
周师傅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省力!”他脱口而出,“大轮带小轮,小轮转得快,但需要更大的力气……不对,反过来,小轮带大轮,大轮转得慢,但省力!你这个是……大轮带小轮,是为了让链条转得更快?”
“对。”陈天一点头,“我们需要链条快速转动,才能连续提水。但手摇的力气有限,所以用大齿轮带动小齿轮,用速度换力量——实际上,手摇柄的力臂很长,本身就有省力的效果。”
周师傅盯着草图,嘴唇无声地动着,像是在计算什么。过了半晌,他抬起头,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。
“妙啊!”他拍了一下大腿,“这么一来,一个人摇,就能连续出水!不用一桶一桶地提了!”
铁山也凑过来看。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线条,但能听懂周师傅的话。
“真能成?”他问。
“能成!”周师傅肯定地说,“陈小哥这图,把每个零件都画出来了,尺寸都标了!你看,这是井架,要这么高……这是链条,一节一节的……这是水斗,像个勺子……”
林秀儿站在稍远的地方,踮着脚尖看。她的目光在草图上移动,从井架到手摇柄,从齿轮到链条。她看得认真,但眼神里有些迷茫。
“林姑娘。”陈天一注意到她的表情,“过来看。”
林秀儿犹豫了一下,走过来蹲在石板旁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指着链条问。
“这是链条。”陈天一用木炭在旁边画了一个放大的示意图,“由很多个链节组成,一节扣一节,可以弯曲,但拉直了很结实。链条上固定着水斗,链条转动,水斗就从井底升上来。”
“那这个呢?”林秀儿指着齿轮。
“这是齿轮,边缘有齿,两个齿轮的齿咬在一起,一个转,另一个就跟着转。”陈天一画了两个啮合的齿轮,“大齿轮转一圈,小齿轮转好几圈。”
林秀儿点点头,虽然还是不太懂,但至少知道了这些零件的名字和作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