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完床铺，已经快中午了。钱多多提议去食堂吃饭，苏糖说要去见一个学姐，赵书瑶说带了便当。最后只有沈昭宁和钱多多两个人去了食堂。
食堂在一楼，面积很大，能同时容纳上千人。这会儿正是饭点，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队，空气里弥漫着红烧肉、番茄炒蛋和米饭的热气，嘈杂的人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混着餐盘碰撞的叮当声和风扇嗡嗡的转动声。
沈昭宁排队的时候，手机震了。
赵律师的消息：【沈小姐，老太太让我再确认一下。下周二，沈家老宅，下午三点。您来吗？】
沈昭宁看着这条消息，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钱多多凑过来：“谁啊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沈昭宁锁了屏幕。
她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。下周二，还有五天。她需要在这五天里把京大的事情安顿好，然后去沈家老宅见老太太。
不是为了认亲。
是为了弄清楚，十七年前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食堂的菜比想象中好吃。红烧肉的皮炖得软糯，肥而不腻，瘦肉部分一咬就烂，酱汁拌饭能多吃两碗。番茄炒蛋的蛋炒得嫩，番茄的酸味和糖的甜味平衡得刚好。沈昭宁吃得很慢，像在品味每一口的味道。
钱多多吃得很快，一边吃一边说话：“你知道吗，咱们系有个学长，长得超帅，据说家里超有钱，但特别低调，开一辆破车住学校外面——”
“钱多多。”沈昭宁打断她。
“嗯？”
“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，会噎着。”
钱多多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你说话好像我妈。”
沈昭宁没接话，继续吃饭。她不知道妈妈说话是什么样子的。她只记得妈妈笑的样子，和血，还有白色地板上那朵慢慢绽开的‘花’。
吃完饭，钱多多要去学生会报到，沈昭宁一个人回了宿舍。
宿舍里没人。赵书瑶的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，被子叠成豆腐块，桌上摆着一盆绿萝。苏糖的床铺拉着帘子，看不见里面，但能闻到一股香水味，甜腻的，像某种花果调的香氛。
沈昭宁坐到自己的床上，拿出笔记本电脑，打开。
屏幕上跳出那行字：【Sphinx，欢迎回来。】
她输入了一串代码，进入了一个加密服务器。服务器里存储着她这些年来收集的所有情报——关于沈家的，关于林凤英的，关于她母亲案件的，以及关于那个销毁档案的人的。
那个人叫周明远。
京大法学院退休教授，当年负责她母亲案件的顾问。
五年前，他亲手销毁了案件档案，理由是“案件已结，档案无保留价值”。
但沈昭宁查到了另一件事——周明远和林凤英的哥哥是大学同学。
她不相信巧合。
所以她才来京大。
不是为了读书，是为了查他。
沈昭宁关掉服务器，合上电脑。
下周二，沈家老宅。
在那之前，她还有五天时间。
她拿出手机，给赵律师回了条消息：
【告诉老太太，我会去。但不是因为她是我奶奶，是因为我有问题要问她。】
发完这条消息，她把手机扔到床上，躺下来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开始梳理接下来的计划：
第一，安顿好京大的事情，建立正常的学生身份作为掩护。
第二，接近周明远，查清楚他当年销毁档案的原因。
第三，下周二去沈家老宅，从老太太嘴里套出信息。
第四，找到林凤英调包婴儿的证据。
第五——
她的思路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。
“沈昭宁？在吗？”
是赵书瑶的声音。
沈昭宁坐起来：“在。”
门开了，赵书瑶端着一碗切好的水果站在门口：“我妈寄来的荔枝，太多了吃不完，给你分一点。”
她的表情有点不自然，像是第一次主动示好，不太熟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