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侧身一躲，刀锋划过他的左臂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，顺着手指滴落在地上。
“祁厅！”
身后的特警一拥而上，将林耀东按倒在地。裁纸刀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林耀东的脸被按在地上，扭曲得不成样子，但那双眼睛依然凶狠。
“祁同伟，你以为你赢了？”他咬着牙说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你错了。汉东的天，还没变。”
祁同伟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，血还在流，白色的衬衫袖口已经被染红了一片。他皱了皱眉，但没有喊痛。
“带走。”他说。
林耀东被特警拖了出去。
孟钰在楼下拍到了林耀东被押出来的画面。他的脸上有淤青，嘴角有血迹，但眼神依然凶狠。孟钰让摄像师给了林耀东一个特写……这张脸，将成为今晚新闻的头条。
夏初接到通知，快步跑向第三栋楼。
祁同伟正从楼里走出来，左臂上全是血，白色的衬衫被染红了大半。
“坐。”夏初扶他坐在台阶上，打开急救箱。
她的动作很快，剪开袖子，露出伤口。刀口很深，几乎可以看到肌肉层，鲜血不断地往外渗。
“需要缝合。打麻药吗？”
“打。”祁同伟说。
夏初注射了麻药，然后开始清创、缝合。她的动作精准而迅速，针脚整齐均匀。
“你倒是干脆。”夏初一边缝合一边说，“不像有些人，受了伤还要装英雄，死活不打麻药。”
“疼就是疼，装什么装。”祁同伟说。
夏初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你这人，倒是实在。”
缝合完毕，她给伤口贴上纱布，用绷带缠了几圈。
“三天后换药，不要沾水。一周后拆线，如果红肿或者发热，立刻来医院。”
“好。”
夏初收拾好急救箱，站起身。
“祁厅长，你们这些人，是不是都这样？受了伤也不当回事？”
祁同伟笑了笑。
“习惯了。”
夏初没有再说什么，转身走向其他伤员。
天色渐渐亮了。
阳光洒在塔寨村的白墙黛瓦上，将这个小村庄照得明亮而温暖。
但村子里弥漫的，不是晨雾，而是催泪瓦斯的余烟和化学品的刺鼻气味。
经过四个小时的激战，塔寨村的制毒网络被彻底摧毁。
李维民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份初步清点报告，脸上的表情是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祁厅，数字出来了……缴获冰毒1.2吨，制毒原料八吨，制毒设备四十三套。抓获制毒嫌疑人六十七名，其中核心成员二十三名。林耀东及其主要手下全部落网。”
祁同伟接过报告，扫了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通知孟钰，让她拍素材。注意，不要拍警力部署和战术细节，只拍毒品和制毒设备。”
“明白。”
孟钰接到通知后，带着摄像师走进了村子。
她拍了很多素材……堆积如山的毒品、运转中的反应釜、被抓获的嫌疑人、正在清理现场的特警队员。她拍到了蔡永强蹲在地上清点毒品的画面，拍到了李维民站在制毒设备前皱眉沉思的画面，也拍到了祁同伟站在指挥车前，左臂缠着绷带，目光坚定的画面。
她按下快门的时候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这个人，不简单。
祁同伟站在村口，看着一车一车的毒品被运走，看着一个又一个嫌疑人被押上警车。
李维民走到他身边。
“祁厅，大获全胜。这一仗打得漂亮。”
“还没完。”祁同伟说，“林耀东只是一个人，他的背后还有高明远，还有赵瑞龙。这只是第一步。”
李维民的笑容收敛了。
“您说得对。”
祁同伟转身看向远处的群山。
“暴风雨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他抬起左臂，看了看绷带上的血迹。
这点痛，不算什么。
比起前世在孤鹰岭的那一枪，差远了。
那一声枪响，结束了他的生命。
这一世，他要站着活。
而且，他要活到最后。
“孟记者。”祁同伟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孟钰。
“祁厅长，还有什么吩咐？”
“报道的事，今天晚上能播吗？”
孟钰想了想：“素材够了，今天晚上可以出片。但要等您审核。”
“好。你回去之后，先把粗剪版给我看。”祁同伟说，“记住，标题要突出‘扫毒’和‘禁毒英雄’，不要提任何政治人物的名字。”
孟钰看了他一眼，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“明白。”
祁同伟又看向远处的救护车。
夏初正在车里整理药品，动作利落而专注。
这个女人，以后也许用得上。
不，是一定用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