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细微变化,别人未必瞧得出来。
可现在的刘华,心里一清二楚。
大会散了没多久,许大茂就拎着白酒和卤菜找上门了。
他说得很实在,要跟刘华“交交心”,顺便小酌两杯。
也是那天晚上,刘华彻底摸清了一件事。
许大茂这人,酒量是真的不怎么样。
半瓶莲花白下肚,人就开始东倒西歪,舌头都捋不直了。
最后还是刘华把他给送回去的。
从那以后,许大茂就跟认下这层关系似的。
有事没事往刘华屋里钻。
下乡放电影弄了点土特产,也爱往他这边塞。
上班的时候,闲着没事还跑技术科串门找他聊天。
以前那个刘华,未必看得懂许大茂这套。
现在这位,可看得门清。
这不就是瞧着他爸穿警服,想抱条大腿么。
不过刘华也不戳穿。
小人有小人的用处。
更何况许大茂还不是那种深藏不露的狠角色。
他是真小人。
而且心眼不算太深。
对这样的人,刘华并不排斥虚与委蛇。
毕竟人活着,总得讲点实际。
这会儿,许大茂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,左右看了两眼。
“你们这帮人呢?”
“都跑哪儿躲懒去了?”
“回头我得上厂办告他们,工作时间公然离岗。”
“大茂哥,这话可不能瞎说。”
刘华终于抬起头,笔尖停住,朝他笑了笑。
“大家都下车间了,谁偷懒啊,个个革命热情高得很。”
许大茂大咧咧走进来,一屁股坐到旁边凳子上,半点没把自己当外人。
好在这会儿办公室的人都不在。
要不就凭他这副嘴脸,真容易让人看不顺眼。
“什么下车间啊。”
“我看就是糊弄你这个新人。”
“苦活累活一股脑扔给你,他们自个儿找地方猫着去了。”
刘华低头继续描线,声音不急不缓。
“新人不都这么过来的么。”
“再说也就是画图,又不是扛铁疙瘩,算不上多累。”
“你这脾气是真好。”
许大茂翘着腿,晃了两下。
“不过你有句话说错了,我可不是这么过来的。”
刘华笑了一声。
“您当然不是。”
“谁不知道你是你爸手把手教出来的亲儿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