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了一上午图,脑仁确实有点发胀。
他索性把帽子往脸上一压,趴桌上眯了一会儿。
也不知睡了多久。
等再睁眼,是被马玉山敲桌子敲醒的。
刘华迷迷糊糊坐起来,眼角都还有点潮。
他拿了毛巾去水房,用凉水狠狠干了把脸,才总算清醒。
“组长,中午战况咋样啊?”
马玉山脸色有点别扭。
“别提了。”
“二车间那个杨老二,不讲武德。”
“下了三盘。”
“第一盘我没赢。”
“第二盘他也没输。”
“第三盘我想悔一步,他还不让。”
办公室先安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,唯一的女技术员张晓丽先反应过来,啪地一拍桌子。
“合着说了半天,组长你是一盘没赢啊?”
这句话一出,屋里瞬间炸了。
笑声一阵接一阵。
连窗户玻璃都像是被震得颤了颤。
马玉山脸上挂不住了,咳了一声硬撑。
“你们懂什么。”
“下棋如打仗,胜败乃兵家常事。”
张晓丽捂着嘴笑,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可您这胜败,怎么老是败啊。”
“您下棋失败,简直就是永恒主题。”
马玉山被噎得没话说,只能赶紧转移目标。
“行了行了,都别笑了。”
“还上不上班了。”
“那什么,小丽,你去趟三车间,跟他们主任商量一下本周机床维护的安排。”
张晓丽忍着笑,抱起文件出门了。
其余几个人一看苗头不对,也纷纷拿起工具包往车间溜,生怕晚一步就被组长逮住撒气。
办公室里一下又空下来。
刘华刚准备继续画图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他抬头看向马玉山。
“组长,我有个事没想通。”
“问。”
“我现在画的是零件工艺图吧。”
“按理说,这活不该归工艺组管吗?”
“咱们设备组负责的是设备。”
“要是因为这个给我转正,别人不会有意见?”
马玉山看他一眼,笑得意味深长。
“你一个实习生,全厂技术科唯一的实习生。”
“给你找点成绩转正,谁还真能跟你过不去?”
“再说这事已经跟工艺那边打过招呼了。”
“他们那边也忙,借你帮帮手。”
“你这是热心帮忙。”
“只要图画好,给你提一级,拿三十多块钱工资,不香吗?”
刘华这才点点头,心里彻底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