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是明抢。”谢云鹤补充道。
苏小柔的笑容僵住了。
唐醋如笑得趴在桌上,筷子都掉了。
朱胖子也笑了,笑完问谢云鹤:“贤侄,你从碧落山庄出来,沈姑娘知道吗?”
谢云鹤的表情变了变,没说话。
“不知道?”朱胖子追问。
“知道。”谢云鹤说,“她让我出来的。”
“她让你出来干嘛?”
“帮我小师弟找解药。”
唐醋如不笑了,他看着谢云鹤,忽然觉得这个大师兄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。
他以为大师兄是个高冷的剑客,结果是个会偷地图、会说冷笑话、还被一个女人管着的普通人。
“师兄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二师兄呢?听说他从大牢里被捞出来了,现在在哪儿?”
谢云鹤的表情又变了,这次变得有点复杂。
“二师弟在碧落山庄。”
“在碧落山庄干嘛?”
“养伤。”
“他也受伤了?”
“被人打的。”谢云鹤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不止二师弟,三师弟、四师弟、五师弟、六师弟、七师弟,全都被人打了。”
唐醋如手里的筷子停住了。
“全都?”
“全都。”谢云鹤说,“有人在故意针对九幽门。大师兄重伤,二师兄入狱,三师兄被废了一条胳膊,四师兄被人下了毒,五师兄失踪了,六师兄和七师兄被人追杀,现在躲在深山里不敢出来。”
空气忽然安静了。连朱胖子都不笑了。
唐醋如放下筷子,慢慢抬起头。
“是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谢云鹤摇头,“但有一个共同点——所有动手的人,都跟六大派有关。”
“又是六大派。”唐醋如咬了咬牙,“师父当年被六大派追杀,现在又轮到我们了?”
“不一样。”谢云鹤说,“师父当年是因为知道了一个秘密,六大派要杀他灭口。现在我们被针对,是因为有人想逼师父出山。”
“逼师父出山?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个秘密。”谢云鹤看着唐醋如的眼睛,“三十年了,那个秘密还没有被揭开。师父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。”
唐醋如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师父在九幽谷里说的那句话——那些要杀我的人,还在找我。
不是要杀他,是要找他。
因为他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。
“师兄。”唐醋如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,“那个秘密是什么?”
谢云鹤摇了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师父只告诉过大师姐,但大师姐十年前就失踪了。”
“大师姐?咱们还有大师姐?”
“师父一共收了八个徒弟,你最小,大师姐最大。”谢云鹤说,“大师姐叫柳如烟,十年前她去找师父说的那个秘密,然后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唐醋如深吸一口气。
八个徒弟——大师姐失踪,二师兄受伤,三师兄断臂,四师兄中毒,五师兄失踪,六师兄七师兄被追杀,大师兄重伤初愈。
只剩他一个还活蹦乱跳的。
不对,他也被人盯上了——碧落山庄的人一直在追他。
“师兄。”他又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,“你先吃饭。吃完了再说。”
谢云鹤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师父说得对。”
“又说我什么?”
“他说你是八个徒弟里最没出息的一个,但也是最能活的一个。”
唐醋如嚼着肉,含含糊糊地说:“那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?”
“夸你呢。”谢云鹤端起碗,“能吃是福。”
四个人埋头吃饭。
糖醋鱼被唐醋如和苏小柔抢了个精光,红烧肉被朱胖子包圆了,酱牛肉被谢云鹤慢慢嚼着。
吃到一半,唐醋如忽然停下来。
“师兄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咱们大师姐叫柳如烟,她长得好看吗?”
谢云鹤愣了一下: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“就是好奇。”唐醋如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,“大师姐要是长得好看,肯定好找。江湖上漂亮姑娘不多,对吧?”
苏小柔在旁边白了他一眼:“你什么意思?我不漂亮吗?”
“你漂亮。”唐醋如头也不抬,“但你漂亮得太明显了,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你,不适合找人。大师姐要是那种低调的好看,就不太好找了。”
苏小柔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高兴。
“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?”她问。
“夸你呢。”唐醋如终于抬起头,认真地说,“真的,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——除了我师父炖的那条鱼。”
“你把我和你师父的鱼比?”
“那条鱼真的很漂亮,金黄色的,外焦里嫩……”
“唐醋如!”苏小柔气得把筷子拍在桌上。
朱胖子在旁边笑得肚子疼,连谢云鹤都忍不住弯了嘴角。
他看着这个小师弟,忽然觉得——
也许师父说得对,这个小师弟,真的是八个徒弟里最能活的一个。
不是因为他武功高,是因为他脑子里的想法,正常人根本跟不上。
而正常人,往往打不过不正常的人。
窗外,阴阳洞的方向,灰色的雾在月光下翻涌着。
但房间里,四个人围着一桌残羹剩饭,笑声把寒意挡在了外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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