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馒头,继续练。
这次唐醋如换了个打法。
他一掌拍向师祖的胸口,气势汹汹——师祖本能地往左一闪。但这一掌是假的,唐醋如的手掌在半空中忽然变向,肘部朝师祖的肋骨顶去,带着全身的重量。
师祖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身体往后退了半步,肘尖擦着他的衣襟过去了。只差一寸。
“差一点。”师祖说,“再来。那一寸,就是生死之差。”
唐醋如又试了一次。
这次他先是用眼神瞟了一眼师祖的左边,眼珠子往左转了半圈,然后拳头朝右边打去。
师祖没上当。
“你的眼神太明显了。”师祖说,摇了摇头,“骗人不是挤眉弄眼,是心里想着左,手上打着右——你的眼睛、表情、身体,都要配合你心里的想法。心里想左,全身都往左,最后那一瞬间才变向。你刚才的眼神,恨不得在脸上写‘我要打右边’。”
唐醋如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在脑子里把师祖的话过了一遍。
然后睁开眼。
他调整了自己的眼神、呼吸、身体的微朝向,看起来像是要打师祖的胸口——全身都在往左倾。
但他的目标其实是师祖的肩膀。
一拳打出,直奔胸口,带着风声。
师祖伸手去挡——
拳头在半空中忽然抬高,变向,直奔肩膀。
“啪。”
打中了。
不重,但打中了。声音很轻,像拍了一下桌子。
石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师祖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拍到的肩膀,又抬头看了看唐醋如。
然后他笑了。不是那种敷衍的笑,是真笑,眼睛里有光。
“不错。”他说,“这一拳,骗过我了。”
唐醋如兴奋得跳起来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:“我打中师祖了!”
“打中一下而已,有什么好高兴的?”师祖白了他一眼,但嘴角还带着笑,“等你什么时候能把我打疼了,再高兴也不迟。这一拳,连我的蚊子都打不死。”
“师祖,这洞里没有蚊子。”
“打个比方。”
“那得练多久?”
“以你的悟性,大概……三年。”
唐醋如的笑容僵住了,像被冻住了一样。
“三年?”
“三年算快的了。”师祖说,掰着手指头算,“你师父当年用了五年才能打疼我。五年,一千八百多天,每天打一千拳,你算算多少拳?”
唐醋如想了想,觉得自己可能等不了三年。
师父的解药还等着配,大师姐还在三界之外不知死活,师兄们还在养伤。三年太久了。
“师祖,有没有快一点的办法?”
“有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师祖从角落里搬出一块大石头,放在唐醋如面前。“咚”的一声,地板都震了一下。
石头比唐醋如的脑袋还大,少说也有百来斤,表面坑坑洼洼,一看就是被砸过很多次。
“打这块石头。什么时候你把石头打碎了,你的拳头就够硬了。”
唐醋如看了看那块石头,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。
“师祖,这石头打碎了,我的手还有吗?”
“所以你要练啊。”师祖说得云淡风轻,好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,“一边练拳,一边练真气。拳硬了,真气足了,石头自然就碎了。手破了,真气会帮你愈合。破了又好,好了又破——反复几次,拳头就硬了。”
唐醋如盯着那块石头,深吸一口气。
“石头大哥,对不住了。你让让我,我轻点打。”
石头不说话。
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。”
一拳砸下去。
“砰。”
石头纹丝不动。唐醋如的拳头红了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你骗我!你说同意了的!”
苏小柔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。
师祖无语地摇了摇头。
唐醋如运起九幽真气,蓝光裹住拳头,又砸了一拳。
“砰。”
石头还是没动。拳头更红了,像煮熟的螃蟹。
“再来。”
“砰。”
石头裂了一条缝。拳头上破了一层皮,渗出血来,红艳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