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霄走下台阶，朝学校的方向走去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，没有人知道这个穿着卫衣的普通大学生刚刚拒绝了神监局的“招安”。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一个加密论坛。
这是他在神监局等待鉴定时，用内部网络偷偷下载的“暗网神核数据库”——里面记录了近百年所有已知神核宿主的情报，以及最重要的部分：神格契约的完整方法论。
普通宿主靠本能签约，但这个数据库里记载了上百种契约模板和匹配算法。林霄在等待鉴定的三个小时里，把这些内容全部背了下来，还顺手把整个数据库拷贝了一份。
“D级神核，能量微弱，无法签约高阶神话形态……”他边走边看，“但如果用‘反向锚定’技术，以契约者的灵魂强度来反哺神核……理论上可以签一个S级眷族。”
他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屏幕上显示着反向锚定契约的成功率：3%。
也就是说，有97%的概率，他会死在契约过程中。
林霄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，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继续往前走。
3%。
比买彩票中奖高多了。
他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，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——不是笑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。
深夜，他没有回学校宿舍，而是调转方向，走向城市边缘。
那里有一片废弃的工业区。
论坛上标注的“高危区”。
深渊污染浓度最高的区域之一。
也是那些没有归属的“野生宿主”聚集的地方。
林霄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，两侧是破败的厂房和堆积如山的废料。夜风穿过破碎的窗户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某种野兽的低吼。
他找了一栋相对完整的厂房，在里面生了一堆火。
然后他盘腿坐下，闭上眼睛，按照数据库里的方法开始运转体内的神核。
微弱的光芒从他胸口散发出来，像是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。
这股波动会向四周扩散。
方圆五百米内，所有拥有“神核亲和体质”的人都会感知到。
他在发信号。
在邀请。
或者说，在赌命。
火光跳动，把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厂房外面除了风声，什么都没有。
十分钟。
二十分钟。
一个小时。
没有人来。
林霄睁开眼睛，看着跳动的火焰，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3%的成功率，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碰到的。
他正要站起来——
“咔嚓。”
厂房外传来一声轻响，像是有人踩碎了一块玻璃。
林霄的身体瞬间绷紧，但没有动。
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，不紧不慢，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。
一个身影从厂房门口走进来。
火光映照下，那是一个少女。
看起来十七八岁，黑发及腰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。她的脸很白，白得几乎透明，嘴唇没有血色，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。
但她的眼睛极亮。
像两把藏在鞘里的刀。
她走到火光边缘停下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霄。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胸口——那里还有残余的神核微光——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D级神核？”
她的声音很冷，像冬天的风。
“你是认真的吗？用这种程度的力量向我发出契约邀请？”
林霄慢慢站起来，心跳快得像擂鼓，但他的声音出奇平静。
“你是S级亲和体。”
他能感觉到——胸口的神核在疯狂震动，像一条饿了三天三夜的狗闻到了肉味。
少女的眼神微微一变。
她歪了歪头：“你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林霄指了指地面。
少女低头看去。
火光下，她的影子比正常人的大了整整一圈，而且形状扭曲，像是有无数只手臂从影子里伸出来。
她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再抬起头时，看林霄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轻蔑，而是一种重新审视的、带着一丝危险意味的目光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她说，“但你凭什么觉得，我会签一个D级废物？”
林霄深吸一口气。
接下来这句话，赌的是命。
“因为你快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