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死在被所有人当成废物的时候。
90%……92%……95%……
“给……我……”
林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把全部意志都压进了那两个字里：
“成……交！”
「契约完成！」
一道冲天的紫色光柱从厂房中升起，直插云霄！
光柱粗如水桶，照亮了整片废弃工业区的夜空。方圆十公里内，所有神核宿主同时抬头，脸色剧变。
“那是……S级契约的波动？！”
“不对，是D级神核签了S级眷族！怎么可能？！”
“疯了……那个宿主不要命了？”
神监局总部，警报声震天响。
周昊从椅子上跳起来，盯着屏幕上疯狂闪烁的红点。他的脸色从震惊变成铁青，又从铁青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看。
“这个位置……是那个D级废物林霄？”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技术员，“数据分析！”
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，额头渗出冷汗：“契约反应等级……S！他签了一个S级眷族！而且……而且契约模式不是常规模式，是反向锚定！”
办公室里一片死寂。
周昊的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那个废物……怎么可能？”
-
厂房里，光柱缓缓消散。
林霄躺在地上，浑身是血，右手小指的位置只剩一个血洞，左腿膝盖以下扭曲变形，呈一个不自然的角度。他的脸上全是血，看不清表情。
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。
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。
“我……还活着？”
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，但确确实实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。
姜紫音跪在他身边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她的校服上沾满了林霄的血，但她的伤——全好了。
那些腐蚀性的暗伤，那些压制了不知道多久的旧伤，在契约完成的一瞬间，被神格形态的力量彻底清除。她的皮肤恢复了健康的血色，眼下的黑眼圈也淡了许多。
她看着林霄，嘴唇动了动，半天才挤出一句话：“你是疯子。”
“嗯。”林霄咧嘴笑了一下，牵动脸上的伤口，疼得直抽气，“但你这个S级，现在是我的眷族了。”
姜紫音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轻轻按在林霄断裂的左腿上。一层淡紫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，开始修复他的骨骼。
“弑神者的能量有再生属性，能帮你疗伤。”她低着头，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淡，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，“但速度不快，而且只能治外伤。你的小指和膝盖需要后续治疗。”
“够了。”林霄闭上眼睛，“死不了就行。”
“别死了。”姜紫音说，“我可不想刚签约就成了寡妇。”
林霄睁开眼睛看她：“……我是主人，不是丈夫。”
“闭嘴。”
远处，黑暗中，十几双猩红的眼睛同时亮起。
深渊眷属——被契约的光芒吸引而来。
第一波，就来了至少十二只。
姜紫音站起来，右手一握，一柄漆黑与暗红交织的长刀从虚空中凝聚而成。刀身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，像是血管里流淌的血液。
“林霄，你现在动不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外面有十二只深渊眷属，最弱的那只也相当于B级宿主。”
“嗯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我要一个人打十二个。”
林霄靠在墙上，表情平静得像在课堂里听课：“打不过？”
姜紫音转过身。
长发在火光中飞舞，紫色的能量在她周身流转。她看着厂房门口涌进来的那些扭曲身影——有的像蜘蛛，有的像人形，有的根本没有固定形态，浑身流淌着黑色的黏液。
她的嘴角缓缓上扬。
“打不过？”
她重复了这三个字，然后——
身影消失在原地。
下一秒，最前面那只深渊眷属的头颅高高飞起。黑色的血液从断颈处喷涌而出，像一座黑色的喷泉。那只怪物的身体还在往前冲了两步，才轰然倒地。
姜紫音的身影在黑暗中闪烁。
每一次闪现，都带走一条生命。
她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，没有华丽的招式名称，只有两个字：
斩杀。
一刀，一只。
两刀，两只。
三刀，三只。
她的身影快得几乎看不见，只能看到一道紫色的光线在黑暗中穿梭，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颗头颅的飞起。
第七只。
第八只。
第九只。
第十只。
第十一只。
第十二只。
从她消失在原地，到重新出现在林霄面前，不过十五秒。
十二只深渊眷属，全部毙命。
她甚至没有喘气。
长刀在她手中化作黑烟消散。她蹲下来，继续用紫色能量帮林霄疗伤，表情平静得像刚才只是出去扔了个垃圾。
林霄看着她，沉默了三秒，然后说了一句发自肺腑的话：
“签你，值了。”